我跨进考校阁大门的时候,里头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压已经快把房顶掀翻了。
赵四正病娇地斜倚在太师椅上,
一股子“爷就是这么拽”的横劲儿。
斜对面,赵挺正黑着一张脸,后槽牙咬得咯吱响,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写满蝇头小楷的策论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看来我已经错过了一场好戏。
赵小犊子已经先行赢了一局了。
史弥远两天前来的那次,临走前甩下一块硬骨头。
——陈厚,朝堂人称陈国舅。
八十岁的老顽固,三朝老臣,还是上届国舅爷,拐棍据说都是先皇御赐的。
近几月史弥远要推“新政”。
这老古董油盐不进。
据说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提“新政”两个字,他能当场表演一个“老夫今日撞死在金銮殿上”。
——而赵四和赵挺的考题,就是“搞定”这坨茅坑里的石头。
我溜达到墙根底下,顺手抓了一把茶几上的瓜子,靠在漆红柱子上开启吃瓜模式。
“听闻陈老称病不出。赵挺公子在陈府门口蹲了三天?”我故意拔高嗓门,语气里带点不着调的调侃。
赵挺猛地扭头,神情阴鸷,语气里裹着冰渣子“玄机先生,陈老乃社稷老臣,本公子诚心登门,礼数周全,虽说……暂时未得面见,那也是为了全了大宋尊贤的礼度!”
内心os拉倒吧,诚心登门?你那是去找虐!
带了一堆金银财宝和酸不溜丢的老套说辞,陈厚这种活成精的人能瞧得上你这种带着“史字”标签的走狗?
没让家丁拿大扫帚把你轰出来,那都算陈老头儿那天心情好。
再看赵四,这小子正漫不经心地玩着那把蝴蝶刀,眼皮都不抬一下,可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,透着一股子“看傻x”的从容。
我教他的正面硬刚陈厚这种死硬派,那是费力不讨好。
我告诉赵四要想搞定这种倔老头,得找他的软肋。而陈厚的软肋全临安城都知道——他那个心尖尖上的宝贝小孙子,陈元宝。
赵四这几天压根没去陈府,反而带着骆二大爷在陈元宝必经的私塾巷口搞起了“快闪”。
二大爷那一身反套路满级的本事,随便露两手花活,都能秀得对面头皮麻。
再加上一本插图画得堪称古代版《龙珠》的武功秘籍,直接把陈元宝这半大小子给忽悠瘸了。
今天早上,陈老头主动派人请赵四过府“叙旧”。
原因很简单,陈元宝在家不吃不喝,非要找“储君大哥哥”学绝世武功。
陈厚就算再守旧,面对哭得惊天动地的独苗孙子,那层厚如城墙的脸皮也得裂个缝。
赵四就在陈府花园里,一边陪陈元宝玩老鹰捉小鸡,一边轻飘飘地跟陈老提了几句新政里关于“宗室子弟恩荫考核”的法条。
——其实就是给这些老臣的后代,留了条既能拿功名又能长本事的体面出路。
内心os这叫什么?这叫“寻找关键决策影响人”,也叫“曲线救国”。
老陈头儿一辈子求的是什么?
不就是家门不坠、孙辈成才吗?
赵四这一记直拳,精准打在人家心窝子上,
赵挺那种只懂之乎者也的废柴,哪懂这种厚黑高级套路。
“相爷到——”
内侍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沉默。
史弥远踱步进来,目光在陈厚亲笔签署的那份“原则性支持”的公文上扫了一圈,嘴角虽没动,但那种压迫感倒是轻了些。
“昀儿,此策行得巧,四两拨千斤,颇见奇效。”史弥远看向赵四,语气平稳,却不带什么温度,“只是成大事者,需防后劲不足。”
我眉头一拧,现赵四有点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