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。”
这一字吐出,重如千钧。
下一秒,天旋地转。
我只觉得身子一轻,整个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起。四周响起一片起哄的口哨声,但我根本听不见了。我只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,跳得比我还快,比我还乱。
行辕的寝殿内,烛火摇曳。
我也被他轻柔地放在床榻上,软垫陷下去的那一刻,他欺身而上。没有半分犹豫,那个吻落了下来。
不像以往的试探,这个吻带着一种绝望的凶狠,像是要把我肺里的空气全都掠夺干净,像是要把此时此刻当成世界末日来过。
唇齿相依,酒香在口腔里炸开。
我脑子一片浆糊,本能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,想要回应这近乎窒息的热情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“嘶……”
一阵钻心的剧痛,毫无预兆地从指尖和心口同时炸开。那不是普通的疼,那是像被强酸腐蚀一样的灼烧感。
断情殇。这煞风景的玩意儿,简直比闹钟还准时!
我不想停。哪怕疼死我也不想停。我咬紧牙关,手指死死抠进他背后的衣料里,指甲盖里渗出了血,不是抓破的,是那该死的毒正在把我的皮肉一点点腐蚀。
红色的血迹,在他白色的中衣布料上晕开,像一朵朵妖异的梅花。
杨康的身子猛地僵住。
他尝到了血腥味。
他撑起身子,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样拉开距离。当他看到我那双已经染红了半截袖子的手时,眼里的情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恐和心痛。
“黄帮主……”他的声音都在抖,手忙脚乱地抓住我的手腕,想碰又不敢碰,“停下……快停下……”
“我没事!”我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,却还在嘴硬,“一点都不疼……真的……”
我试图再去抱他,可手刚抬起来,那股腐蚀的剧痛就让我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他一把按住我乱动的手,力道大得吓人,眼睛赤红“你是想死吗?!”
“死就死!”我借着酒劲大喊。
他看着我,胸膛剧烈起伏。那双向来杀伐果断的眼睛里,此刻全是破碎的光。
“可我不想你死。”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压住狂乱的呼吸,“我怎么能看着你死……”
暧昧的气氛还在,可谁都不敢再越雷池半步。
这哪里是开车,这分明是车毁人亡的现场。
我心里那股子酸涩和不甘彻底冲到了顶点。凭什么?凭什么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?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我吸了吸酸的鼻子,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手指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摩挲,带着无尽的留恋。
“你怎么了?”我迷迷糊糊地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有些飘忽,“我有点……害怕。”
“害怕?”我感觉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大着舌头笑出声,“堂堂金国摄政王……天下闻名的小王爷,居然还有害怕的东西?”
“我怕……”
他转过身,逆着光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我怕你醒了,会恨我。”
我脑瓜子现在就是一团浆糊,断情殇似乎把我的智商也给腐蚀了。
“恨你?”我傻乎乎地嘿嘿一笑,以为他在说那个尚未进行到底的“不轨”。
“你醉了。”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,只是那抹悲伤浓得化不开,“睡吧。睡着了……就不疼了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睡着了就不会被断情殇影响了?那敢情好……那你等我睡着了……赶紧的……”
酒劲彻底上脑。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,黑暗潮水般涌来。
闭上眼前,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、极压抑的叹息,散在了这冰冷的夜色里。
烛花炸开,出毕剥一声轻响。
……
——————
再醒来的时候,头疼得像被容嬷嬷扎了几百针。
“嘶——”我揉着太阳穴,想要翻个身,却摸到了一手软绵绵的锦缎。
不对劲。
这触感不对,这摇晃感也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