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翎把配枪装上,素白的手指握住枪柄,利落插放腰间。出门前他转头停顿,对着郁沉冷酷地偏了偏头,吩咐:“还有,记得确保您的「枪」里有足够的「子弹」。我要来两。”
郁沉被他的眼神扫过下面,冷血动物的血液控制不住躁动起来。他压低眉骨,眼眸深深笑着答应:“谨遵陛下吩咐。”
脑会议一般分为公开会议和闭门会议。顾名思义,前者允许各国记者在场,围坐着直播记录。后者则是两国单独去小单间,关起门来谈条件。
与会第一天的三场是公开会议。聚光灯下,直播设备一刻不停地疯转,将量子信号传输到千家万户。
海因茨被滋滋啦啦的噪声吵醒。
他迷茫地睁开眼,自己还在副秘书租住的民房。他揉了揉脑袋坐起来,余光一瞥,现电视机还开着。
不知道是不是睡觉睡太久,弄得头痛耳鸣,他一时半会听不清电视里的声音。
只看到灰色的番茄国十字旗无力地飘着,白翎嘴巴一张一合地表讲话。
因为白翎是白头和黑军服,海因茨过了好一阵才察觉,电视画面是黑白的。
海因茨走下沙,准备倒杯冰水喝。可不论他走到哪,电视里白翎的眼睛都在一直盯着他,像诡异的蒙娜丽莎画像一样,视线甩都甩不掉。
“我们要清除!社会的渣滓!”
仿佛泳池里泡了水的耳朵,突然通了,铿锵有力的声音一下子冲过来。
海因茨莫名心慌,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。他又看了一眼,现电视机里的白翎正直勾勾地盯着他,表情满是愤怒的谴责。
海因茨捏着水杯,喝下刺骨的水。
此时,风雪无端吹来,外面的大门吱呀地撞动,似乎是副秘书出门没有关好。
海因茨混沌地辨认了下季节,隐约觉这个时节不该有大雪。
他穿着拖鞋走出去,路上空无一人。天空沉甸甸压着乌云,地上高挑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似乎在指引他不断往前走。
他感觉自己并没有走很远。停下脚步抬头一看,前方正是他熟悉无比的政府大楼,他一年三百六十天上班的地方。
楼前有个大喷泉,中心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蠢萌的章鱼铜雕塑。水流源源不断地喷出来,黑漆漆的,有股浓重的腥味。
海因茨想继续往前走,却突然被出现在眼前的栅网挡住了。
咔哒。
像古早的话剧,一个斜打光照在地上,给到主角的身影,把观众的视角都吸引过去。
海因茨看到他的少爷从楼梯上跑下来。他心底恍然一松,连忙提高声音喊,“少爷,我在这儿!”
砰
子弹正中萨瓦眉心。少爷侧过头看他,血从眉宇间留下来,整个人摔了下去。
倒在黑色的血泊里。
海因茨凄惨尖叫,想要爬过栅网去救他。可是一眨眼,那悲恸可怕的场景消失了,血也没了。再一抬头,萨瓦重新出现在楼梯口,又从上面跑了下来。
砰!砰!砰!
一整晚都在不断重复。
那栅网高得可怕,不管海因茨如何攀爬,都无法翻过这道墙。他只能隔着栅网,撕心裂肺地喊,“少爷,别过来,快回去!萨瓦,回去,回去吧!”
“别来找我了!”
可是不管他怎么懊悔痛哭,枪决的声音依旧如梦魇般环绕。
且愈来愈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