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三的眼神在南软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。
旁边的人注意到,他把窝头捏紧了,渣子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种子和肥料送过去,已经是傍晚了。
第一批人过河返回,陆寒州又把南软背回去。
这次没走到河中间,他直接把她扛在肩上,像扛麻袋一样。
她趴在他肩上,头朝下,倒着看河水。
河水浑黄浑黄的,打着旋往下游冲。
她说:“阿寒,我头晕。”
他把她翻过来,重新背好。
回到团部,南软一瘸一拐地往宿舍走。
脚趾疼得不敢沾地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。
陆寒州跟在她身后,他到女宿舍门口停住了。
她走进去,王大姐正在叠被子,看见她一瘸一拐。
“怎么了?”
她说:“没事,脚凉了。”
王大姐走过去要扶她,她说不用。
她坐到炕上,脱了鞋,脚趾了青。
王大姐“哎哟”一声,赶紧去打热水,把她的脚按进盆里。
水很烫,但她的脚没知觉。
“你的脚怎么搞的?”王大姐皱着眉。
“过河的时候忘了穿鞋。”
“忘了穿鞋?你光着脚过的河?”
“嗯。”
王大姐叹了口气,没再问了,把她的脚搓了搓,搓了半天颜色才回来一点。
但有几根脚趾头还是白白的。
王大姐说:“得让小陆给你暖暖。”
“不用。”
南软低下头没抬头,把脚从盆里拿出来,用毛巾包着。
陆寒州之前每天晚上来帮南软锁边。
但从过河那天开始,他不锁边了,带了一壶热水。
他把热水倒进盆里,把她的脚按进去,蹲在面前,低着头,用毛巾敷她的脚趾头。
毛巾凉了再浸,浸了再敷。
南软看着他的头顶,他的头硬,茬茬地竖着。
有一根白头夹在黑头里面,在灯光下亮了一下。
“阿寒,你头白了。”
“哪?”
“头顶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。
她伸手帮他拔了,那根白头在她指间,细细短短的,她看了几秒,吹掉了。
“阿寒,你的腿还肿吗?”
“不肿了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他没说话,把她脚趾缝里的水擦干,涂上蛤蜊油,套上棉袜,把裤腿放下来。
“明天别去河边了。”
“你也不许去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他答应下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