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走出机库,操场上的风吹过来,把机油味吹散了一些。
南软没说话,低着头看路。
雪地被踩得坑坑洼洼。
陆寒州也没说话,走在她旁边,步子不快不慢。
……
沈星河站在宿舍门口,嘴里叼着一根烟。
烟头在风里明灭,他看见陆寒州和南软从机库方向走回来。
韩大江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拖拉机钥匙。
脸上的表情像是捡了块宝又像是丢了头牛。
他看着陆寒州的背影走远,转身回了屋。
他坐到床上,从枕头底下摸出信纸和信封。
拧开笔帽,他在信纸上写了几行字。
“爸,帮我查一个人,叫陆寒州,在北大荒建设兵团,跟我一个团。他身手好,会修拖拉机。以前可能当过兵。”
他把笔放下,看了看写好的那几行字,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。
又从抽屉里翻出邮票,在背面舔了一下贴上。
信封揣进口袋里,明天去镇上寄。
他把钢笔拧上放在桌上,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。
对面缝纫铺的灯亮着。
南软在缝纫铺里帮陆寒州洗手。
她打了一盆热水,把他的手按进盆里,拿肥皂搓。
搓了一遍水黑了,倒掉换一盆,再搓。
机油不好洗,尤其是渗进指甲缝里的。
她拿针挑了,把藏在指甲缝深处的黑色油泥一点一点挑出来。
挑完了拿肥皂搓,搓完了冲干净,再用毛巾擦干。
她低着头做这些事的时候,陆寒州一直看着她。
那眼神专注又温柔,可南软却一无所知。
……
举报信寄到团部。
牛皮纸信封,没有署名,邮戳是省城的。
韩大江拆开看了两遍,把信纸拍在桌上,半天没说话。
信上写着——
被服组南软,利用职务之便,私拿公家布料,以权谋私,中饱私囊。
钢笔字,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,像生怕别人看不懂。
韩大江看完之后把信揣进口袋里,在办公室走了三圈,点了根烟,吸了两口掐了。
他没去找南软,先去找了陆寒州。
陆寒州正在开荒的地头啃窝头。
韩大江站在田埂上冲他招手。
他从地里出来,拍拍手上的渣。
“你来一下。”
韩大江转身就走。
陆寒州跟在他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