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软没想到,陆寒州上山打猎不在家的第一天,她就出了洋相。
早上起来,灶膛里的火灭了。
她蹲在那儿吹了半天,吹得满脸灰,火也没点着。
最后只好啃了两口干粮,凉水送下去,噎得她直翻白眼。
中午她想烧壶热水,现水缸空了。
她拎着水桶去井边,打上来半桶,拎回来洒了半桶。
等她把那点水倒进水缸,天都快黑了。
她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口水缸,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。
以前他在的时候,水缸永远是满的,灶膛里永远有火,她从来没想过这些是怎么来的。
现在他不在,她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
傍晚的时候,天阴了。
乌云压得很低,风刮得呜呜响,看样子要下大雨。
南软把院子里的东西收进屋,又把窗户关好,坐在炕上等他。
雨下来了,很大,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响。
她听着雨声,心里越来越慌。
他说天黑之前回来,现在天已经黑了,他还没回来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雨幕,什么都看不见。
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,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她攥着门框,指节都泛白了。
山上的雨更大。
陆寒州蹲在一块大石头下面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。
他的弓箭丢了,匕也不在手里,刚才被那头野猪撞飞了。
那头野猪就躺在十步远的地方,肚子上插着一根树枝,血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。
他的左胳膊在流血,被野猪的獠牙划了一道口子,皮肉翻开着,雨水冲进去,疼得他直冒冷汗。
但他顾不上,他盯着那头野猪,确认它已经死了,才慢慢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,刚才那一扑用尽了力气。
野猪冲过来的时候,他手里的箭已经用完了,来不及装。
他往旁边滚,野猪的獠牙擦着他的胳膊过去,他顺手抓起地上的树枝,反手捅进了野猪的肚子。
那一瞬间,他的手比脑子快。
不是想好了再做的,是身体自己动的。
就像以前做过很多次一样。
他站在雨里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血从指缝间流下来,被雨水冲淡,变成粉红色。
他盯着那颜色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也是血,很多血,不是野猪的,是人的。
周围都是喊杀声,他手里握着什么。
还没看清,那个画面消失了。
雨还在下,山里的雾气升起来,什么都变得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