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南软去卫生院换药。
她本来不想去的,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,纱布拆了自己换也行。
但李医生昨天说了“明天再来换药”,那语气不像建议,更像请求。
她想了想,还是去了。
反正也没什么事,顺便打听打听。
卫生院里没什么人,李医生坐在诊室里看报纸。
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是她,一下子站起来,凳子又差点翻了。
“同、同志!”他压低声音,看了看门外,又把门关上,“您来了!”
“我来换药。”南软把手伸出来。
“好好好!”
他赶紧打开药箱,拿出碘酒和纱布,动作比昨天还小心。
他一边拆纱布一边偷看她,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说什么就说。”南软说。
李医生犹豫了一下,凑近了一点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同志,我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上面……京都那边,最近动静挺大的。”
南软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什么动静?”
李医生一边给她涂碘酒,一边压低声音说。
“我有个同学在军区医院,他前两天跟我说,京都那边为了找梅……为了找那个人,闹翻了天。”
他看了南软一眼,把“梅烨成”三个字咽回去了。
“说是他家里的人急得不行,到处托关系打听。部队也派了好几拨人出来找,但都扑了空。”
南软没说话,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我同学说,上面有人话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李医生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还有人说他可能已经……不在了,但家里人不信,说什么都要找。”
南软的手指又抖了一下。
李医生以为弄疼她了,赶紧停下来。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你继续。”
他继续涂碘酒,一边涂一边说。
“您说,这得是多大的事啊。一个军区领导失踪了,惊动那么多人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她,眼睛里闪着光。
“所以我那天认出他的时候,我就知道,这肯定不是一般的任务。一般人,哪能惊动那么大动静?”
南软干笑了一声。
“你倒是挺聪明的。”
“那当然!”
李医生得意了一下,又赶紧收住,正色道。
“不过同志您放心,我嘴严得很。谁问我都不说。队长问也不说,公社问也不说,京都来人了也不说!”
“那就好。”南软点点头。
他涂完碘酒,开始上药膏。
“同志,我再问您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梅……那位同志,他知道我吗?”
南软愣了一下。
“你?”
“就是……”李医生有点不好意思,“他知不知道我帮他保守秘密?有没有说过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