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梧峰外围,深夜。
几个黑影翻过栖梧峰外围的矮墙,动作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。
他们无声无息地潜入偏殿,偷走了一件摆放在那里的低阶灵器……镇山印。
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但胜在够明显。
失窃很容易被现。
同一夜。
碎星峰的弟子宿舍是一排连着的石屋,每间屋子住两个人。
体修汉子们睡起觉来是出了名的死沉,忙了一整天淬体炼骨,脑袋一沾枕头就是鼾声如雷。
整个宿舍区域鼾声此起彼伏,此消彼长,像一群牛在棚里打呼噜。
那三个黑衣人对这里同样熟悉。
他们绕过守夜弟子,径直摸到最靠边的一间石屋门口。
竹篾编的门帘被轻轻挑开,领头人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……两张木板床,左边的空着,右边躺着一个年轻汉子。
浓眉大脸,肩膀宽厚,一条胳膊搭在被子外面,肌肉即使放松了也棱角分明。
领头的无声地走进屋,弯腰,从怀中取出那方镇山印,轻轻搁在床板下面的空当里。
铜印挨着地面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,被旁边的鼾声盖得严严实实。
那年轻汉子……周岩……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,继续打鼾。
领头的在黑暗中站直身体,最后扫了一眼这间简陋的石屋,转身掀帘走了。
走出宿舍区的时候,他把脸上的黑布拉下来,露出一张瘦长的脸……正是那天在刑罚堂偏厅里被赵赤峰一个眼神吓得绊门槛的亲信弟子。
他旁边的人低声问:“明天要不要派人盯着?”
亲信弟子没有回头,脚步不停:“不用。
明天一早,咱们就等着看戏。”
三个人消失在山道尽头的黑暗中。
月光彻底被云遮住了,碎星峰的石屋群落里只剩下一片此起彼伏的鼾声,和草丛底下不知疲倦的虫鸣。
天明时分,雾气还没散尽,栖梧峰偏殿方向就传来一声惊呼。
一个洒扫女弟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,手里的扫帚都掉在地上,脸色煞白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消息就报到了执法殿……栖梧峰偏殿失窃,镇山印不见踪影。
罗正阳在偏厅里听完汇报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镇山印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灵器,但毕竟是一件入了册的低阶法宝,按规矩必须立案追查。
他正要开口让人去查现场,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墨色劲装的刑罚堂弟子。
那弟子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透着一种“我只是来传话”的矜持。
“罗殿主,”刑罚堂弟子行了一礼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“赵长老请罗殿主过去议事。
关于栖梧峰失窃的案子,我们刑罚堂有些现。”
罗正阳看着那弟子嘴角的笑,沉默了一瞬,然后站起身。
他知道这个笑是什么意思,多年被打压的经验告诉他,当刑罚堂主动上门的时候,一定没好事。
执法殿的正厅比偏厅宽敞得多,但陈设同样简朴。
长条木桌上摆着几本翻旧了的册子和一杯已经冷掉的茶。
墙上挂着万道圣地的刑罚条例,字迹端正但纸张已经泛黄。
赵赤峰站在木桌前。
他依然是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墨色锦袍,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,像一柄安静靠在墙角的剑。
两个刑罚堂的亲信弟子垂手立在他身后,面无表情。
罗正阳带着几名执法殿弟子走进来,杨枫走在队伍最后。
“赵长老。”
罗正阳的声音平淡:“听说刑罚堂对栖梧峰失窃案有现?”
赵赤峰没有寒暄,甚至没有看罗正阳。
他微微侧过身,对着身后的亲信弟子抬了一下手指。
那弟子立刻上前一步,从怀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留影纸,双指一撮,纸上漾开一圈灵光。
一个模糊但足够辨认的影像浮现在纸上……镇山印,完好地放在一张竹架床的下方,旁边是一双粗布短靴。
“碎星峰,周岩。”赵赤峰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厅中所有人耳朵里。
“我们刑罚堂的人连夜追查,在碎星峰弟子周岩的床下现了赃物。
人赃并获,案情明了。”他顿了顿,偏头看向罗正阳,语气里浮上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罗殿主,证据确凿,你们执法殿去抓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