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振英曾说造反是个漫长的过程,十年内能打到汴京城去那都是天降猛男的级别,按照历史来说,动辄便是几十年的动乱,甚至长达百年也不是没见过,像他们这种白手起家,五年内就有希望平定天下的,简直是凤毛麟角。&1t;p>
江永康道:“拿下汴京城并不难,难的是汴京城有难,北边的赵毅一定会有所行动。他要么造反自立,要么立刻调兵回去增援。若是造反自立还好,可就怕他派兵回汴京增援,如此一来,北面犹如无人之境,鞑子势必南下,那么北边的几百万老百姓会立刻陷入战火之中。”&1t;p>
明小双道:“非我族类必有异心,鞑子凶狠,拿我汉族老百姓都当两脚羊,入城以后可是烧杀抢虐,一个不留。我们不能让北面的老百姓羊入虎口。”&1t;p>
周厚芳道:“那有没有法子能够让赵毅自立为王呢。”&1t;p>
“赵毅不会自立为王的。”林老接口说道,“一则赵毅此人忠于大周朝,二则他知道即使自立为王也很快会被我们吞并,因此我倒觉得他多半会选择和大周朝站在一起。”&1t;p>
徐振英微微蹙眉。&1t;p>
一侧的江永康似乎一直盯着徐振英,随后悄声跟她说道:“殿下在担心凤儿?”&1t;p>
徐振英点头,“周勉对我们恨之入骨,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我们,如今汴京城的情报网败露,我担心凤儿凶多吉少。”&1t;p>
林老闻言立刻道:“既如此,索性干脆直接打到北面去。这样一来,也能更快的将凤儿姑娘救出来。”&1t;p>
房间里一片沉默。&1t;p>
谁都没有说起,即使现在出,一路北上,也许还是来不及救凤儿。&1t;p>
毕竟从刚才的情报上来,凤儿在皇宫里消失,十有八九就是被周重的人给抓走了。&1t;p>
既然是造反,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得看淡生死和离别。&1t;p>
也许每个人都会有这种下场。&1t;p>
这偌大的功业面前,个人的生死何其渺小?&1t;p>
徐振英握紧了手里的情报纸,陷入纠结之中。&1t;p>
她从未像现在这般纠结过。&1t;p>
这一切展得太快,比她预想中的时间快得多,几乎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。&1t;p>
就像是一阵狂风突起,乱了她的阵脚。&1t;p>
原本她做的十年计划,循序渐进,先是和鞑子那边做起毛线生意,再润物细无声的教化他们,最终民族大融合。同时也慢慢的渗透北面军士,最好兵不见血刃的和平演变政权交接。&1t;p>
用十年颠覆一个政权,已经是不可想的事情。&1t;p>
奈何周家子弟不成器,如今竟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江山让给她。&1t;p>
汴京城,取还是不取?&1t;p>
若要取,怎么取?&1t;p>
智取还是直接大军压阵?&1t;p>
如今她虽然号称三十万大军,可是金州府三面开战,十万人耗在西面挺进蜀山,十五万人耗东面,留在兴元府不过五万守卫。&1t;p>
若要对抗赵毅的二十万大军,少说得有十万人,再加火器。&1t;p>
可东面战场还未完全占领,周衡的势力树大根深错综复杂,兼有地方豪强,若只是打下来却不治理,迟早是个祸患。&1t;p>
屋内人都秉心静气的望着徐振英。&1t;p>
只有林老一人强力主战,“殿下,虽说北上是早晚的事,可是眼下汴京大乱,是我们北伐的最好时刻。”&1t;p>
周厚芳不解,“林老,为何您执意主战?虽说这是个好时机,可东面战场还不稳定,我们目前的实力能否完全吞并北境,从哪里来调集人手,这些都是问题——”&1t;p>
林老叹气,目光飘远,声音浑浊暗哑,“殿下,您总觉得您还不够好,总是想着打下一个城池治理一座城池,徐徐壮大,慢慢扩张。可是您有没有想过,汴京城的百姓也想要过上金州府老百姓那样的好日子?!”&1t;p>
徐振英蹙眉望着他,似乎不解林老在说什么。&1t;p>
“殿下,快六年了。标准化养殖推广以后,猪肉降价,金州府的老百姓,现在每顿能吃上肉,即使最穷困的人家,也能熬一碗肉汤喝。至于什么饿死冻死,听起来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。甚至如今金州府的百姓们,根本都不相信这个世道还有人会被活活饿死!”&1t;p>
“可我观今日之琼州府,就如现在的汴京一般。不知诸位可听过这诗?”林老的声音哀婉悲戚,徐徐道来。&1t;p>
“年来蝗旱苦频仍,嚼啮禾苗岁不登。米价升腾增数倍,黎民处处不聊生。草根木叶权充腹,儿女呱呱相向哭。釜甑尘飞爨绝烟,数日难求一餐粥。官府微粮纵虎差,豪家索债如浪豺。可怜残喘存呼吸,魂魄先归泉壤埋。骷髅遍地积如山,业垂难过饥饿关。能不教人数行泪﹐泪洒还成点血班——”&1t;p>
林老徐徐道来,屋内众人的心也是被狠狠揪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