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我们金州府的地界之外,即使是大周都城汴京,老百姓们都已经活不下去。大周朝连连征战,庶民苦困无出路,国运颠簸之下,又有谁能独善其身。”林老声音悲绝,“殿下,除了政治考虑,您也要考虑还在苦苦求生的汴京城数百万的百姓啊——您早一日统一天下,也早日结束战乱,让老百姓过上安定的生活。我大周的百姓,实在是再禁不起国运颠簸了啊——”&1t;p>
徐振英心口沉,有些出神,双目呆滞。&1t;p>
她似乎坐在那里,可目光却不知飘向了哪里。&1t;p>
良久,听到她说:“再容我思考一个晚上。”&1t;p>
这一夜,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。&1t;p>
徐振英手底下的一些高层都知道了汴京城的情况,来劝说的人前后来了十几波,都被江永康一人挡在外面。&1t;p>
徐振英书房内的灯火不熄,他们也不愿意走。&1t;p>
徐振英这边,主战主和的人都有,但还是主战的声音占据上风。&1t;p>
毕竟只要北伐,这从龙之功几乎唾手可得,天下稳定,四海归一,这可是千古难逢的绝好时机!&1t;p>
封侯拜相,建功立业,近在眼前!&1t;p>
就连周厚芳、曲敏和常远山,他们在秘书办里,向来就比旁人更镇静,更沉稳,可眼下,也有几分乱了心智。&1t;p>
明小双他们站在外面,走也不安心,留下也没用,最后还是在府衙等候区候着。&1t;p>
这万一徐振英有什么想法,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。&1t;p>
于是,府衙门口平日接待老百姓的窗口,此刻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。&1t;p>
明小双唉声叹气,一脸愁容,“你们说…殿下会不会选择现在北伐?”&1t;p>
周厚芳理智分析:“东面的战场是有些不稳定,还有两个府城拼死抵抗,地方豪强也一直给我们使绊子,可这些都不是要紧的事情,殿下手底下能人众多,我不信没有能清理北方战场的人。”&1t;p>
“那殿下还在犹豫什么?如今汴京城大乱,皇帝死了,文武百官肯定闹得不可开交,正是北伐的好时候啊。”&1t;p>
“也许…计划提前,殿下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吧?”&1t;p>
明小双闻言,冷不丁笑了,“我跟着殿下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见过殿下手足无措的时候。殿下是我见过心智最坚韧之人,她若是犹豫,定然是因为没有想到万全的办法而已。”&1t;p>
林老凑过来,“你的意思是,殿下心里是想北伐的,只不过还没有解决赵毅的问题,因而才有些拿不准?”&1t;p>
明小双突然大笑一声,“唉!我着什么急。殿下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人,她肯定是在想办法,我着急有什么用,还不如殿下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”&1t;p>
林老冷笑,“这个就叫不妨千古做纯臣!”&1t;p>
明小双摸着脑袋,“是是是,都一个意思。”&1t;p>
周厚芳却道:“殿下…怕是也在担心凤儿姑娘吧。”&1t;p>
提到凤儿,明小双明显脸色暗了下去。&1t;p>
凤儿啊——&1t;p>
真叫人揪心。&1t;p>
眼看所有人都等候在外面,时不时有细微的声音传来,江永康干脆令人将府衙的大门也关了,完全隔绝外面断断续续的声音。&1t;p>
而后他又吩咐自己的两个亲卫官:“别让任何人进来。”&1t;p>
他这才大踏步的走进。&1t;p>
青年男子着一身长衫,褪去了铠甲的江永康,显得有几分儒雅。&1t;p>
他本就读过书,可浑身却又有疆场的杀伐之气,平日里又不苟言笑,因此手底下人总是躲着他走。&1t;p>
可此刻,他敛了身上所有的戾气,仿佛眸光都变得柔和,就连敲门的动作都那般温柔。&1t;p>
江永康敲了敲门,屋内的人没有反应,直到他说了一句:“是我。”&1t;p>
屋子内沉默片刻,随后还是请他入内。&1t;p>
江永康推门而入,刮起一阵细风,甚至还夹杂着夏日的凉爽。&1t;p>
徐振英长几上的书翻动了几页。&1t;p>
女子的眸光清冷透亮,像是高山上的积雪,带着不可直视的雪白以及刺骨的凉。&1t;p>
江永康也不讲究,也不行礼问安,反而是径直走进屋内,随后又自己拖了一把椅子,坐在了徐振英的身边。&1t;p>
整个过程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&1t;p>
这样两人独处的时光很是难得。&1t;p>
他们一个在金州府,一个在沙场,渐渐的,似乎成了两条平行线,只有仅存的书信联系。&1t;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