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柱山的春天,来得总是很迟。
明明山外的桃花已经落尽,山脚下的废墟里,却仍有残雪藏在断壁的阴影中,迟迟不肯融化。
就像那道封印。
三年来,它一直盘踞在那里,灰白色的纹路日夜闪烁,像一个永远醒着的噩梦。
冰魄站在封印前。
今天是她三年来第一千零九十六次站在这里。
每天早上卯时,她会从临时搭建的茅屋中醒来,洗漱,用一点清水润喉,然后走到封印前。
站一个时辰。
不说话,不做任何事。
只是站着。
看着那道封印。
看那些纹路如何闪烁,看那些光芒如何流动,看那些墨白留下的印记如何像活物般蠕动。
三年了,她早已看得烂熟于心。
可她还是会看。
因为封印那头,有他在。
墨尘远远站在废墟边缘,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,静静地陪着她。
他不靠近。
他知道她不需要陪伴。
她只需要知道,有人在这头等着——和她一起等。
玄冥长老带着弟子们早已回了玄宫。临行前,他曾问冰魄“您真的不回去?”
冰魄只是摇头。
玄冥长老沉默良久,最后深深一揖,带着弟子腾空离去。
那之后,天柱山就只剩两个人。
冰魄和墨尘。
墨尘没有问过她“还要等多久”。
因为他知道答案。
等到等不动的那一天。
等不到,就去找。
那是她的答案,也是他师兄用命换来的答案。
他不会质疑。
这一天和过去的一千零九十五天没什么不同。
卯时,冰魄站在封印前。
辰时,她转身离去。
墨尘远远看着她走回茅屋,关上门。
然后他抬头,看向那道封印。
三年了。
师兄,你到底还回不回来?
这个问题他从来没问出口。
但每天,他都会在心里问一遍。
每天,都没有答案。
午时,墨尘正在茅屋外打坐调息。
忽然,他感觉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