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顶碎裂的刹那,凌昊终于看清了这座地底古城的全貌。
它比他想象的更大。
以中央光柱为圆心,街道呈放射状向四周延伸,房屋、坊市、宫阙层层铺开——这曾是一座足以容纳百万人口的巨城。
如今只剩废墟。
三万年的岁月将它啃噬成空壳,梁柱朽烂,墙壁坍塌,青石路面被灰烬覆盖,像一座巨大的坟茔。
坟茔里,葬着守门人三万年的孤独。
也葬着初代麟尊未曾说出口的愧疚。
而此刻,这座坟茔迎来了新的客人。
灰白光芒如瀑布倾泻,从穹顶那道巨大的裂口灌入。
光芒中,一道道身影降落。
先是最前方一人。
他身着玄色长袍,衣摆绣着灰白色的云纹——那是圣教圣使的专属纹饰,每一道云纹都代表一名元婴修士的性命。他衣摆上,云纹密密麻麻。
墨白。
圣教第七圣使。
他的面容比凌昊记忆中更年轻——圣教有秘法,可以吞噬他人寿元以养自身。三十年前凌昊见他时,他还是中年模样;如今看上去,不过三十出头。
那双眼睛却老了。
老得没有任何情绪,像两口枯井,倒映着灰白的光芒。
“凌昊。”
他在半空中停下,俯视着站在大殿废墟上的两人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很温和,像老朋友寒暄。
“上一次见面,是七十年前。你追了我三千里,从南疆追到东海,最后被我逃脱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那时候你金丹后期,我元婴初期。你差一点就杀了我。”
“现在我元婴后期,你……嗯?”
他的目光落在凌昊身上,瞳孔微缩。
“元婴?不对——不是普通的元婴。”
他细细打量,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。
“你进了那道光柱。”
这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
凌昊没有回答。
墨白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,好。”
他一连说了三个好。
“我在此地守了五十年,用那女人当钥匙,一点一点磨那道封印,却始终进不去。”
“你来了不到一个时辰,就进去了。”
“初代麟尊选的人,果然不一样。”
他降落下来。
身后,三百圣教精英随之落地。十七位金丹巅峰,四位元婴长老,其余最弱也是筑基后期——这股力量,足以横扫此界任何一方势力。
他们将大殿废墟团团围住。
墨白负手而立,看向凌昊身边的冰魄。
“没想到你还能站起来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惊叹。
“五十年锁魂之刑,我亲手施的刑。前三千年,没有人撑过三天。后两万年,没有人撑过七天。”
“你撑了五十年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该跪着的。”
冰魄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手。
下一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