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记开始崩解。
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,碎片无声剥落,化作飞灰。
但它没有消散。
那些碎片没有飘散,没有坠落,而是像被什么牵引,缓缓飘向凌昊——
飘向他眉心的创造印记。
然后,融入。
苍老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。
已没有疲惫,没有沉重,甚至带着一丝三万年来未曾有过的……轻松。
“终于可以回家了。”
印记彻底碎裂。
化作漫天光尘,如一场细雪,落入凌昊眉心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墨尘不知道生了什么。
他只看见师兄将手贴上封印,然后封印震颤,墨白印记爆威压,再然后——
一道陌生的、古老的、仿佛来自洪荒的印记,从封印深处浮现。
它看了师兄一眼。
那一眼里,有三万年的孤独,三万年的等待,三万年不曾熄灭的执念。
然后它碎成光尘。
融进了师兄的眉心。
墨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他只看见——
那道圣使级的灰白封印,在古老印记崩碎的同时,开始从内部瓦解。
不是被破除。
是被背叛。
被那个镇压了它三万年的存在,在消散前,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裂隙扩大。
封印纹路黯淡。
墨白的印记疯狂闪烁,像被激怒的毒蛇,却阻止不了封印如退潮般溃散。
秘境之门,缓缓裂开一道可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黑暗中,冰魄的气息骤然清晰。
还有那股呼唤。
近在咫尺。
凌昊睁开眼。
他的眉心,那枚创造印记的中心,多了一道淡淡的、几乎看不清的金色刻痕。
那是三万年前,第一个死去的人,留给他的遗物。
他转身。
看向墨尘。
“在这里等我。”他说,“一炷香。如果我出不来——”
墨尘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答应过我不会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答应过你,”凌昊平静道,“让你带所有人撤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,我命令你执行。”
墨尘握紧剑柄,指节青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