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集的小巷中,空气仿佛凝固成冰。
墨蝎的阴冷笑意在狭窄空间里回荡,那五名金丹中期修士已悄然结成一个简易的困杀阵势,将凌昊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。巷口巷尾弥漫起淡灰色的毒雾,显然是某种封锁类的法器在起作用。
“不说话?”墨蝎见凌昊只是静立不动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但随即被贪婪压倒,“以为装聋作哑就能蒙混过关?墨尘这小子身上的‘麟息’,只有进入过圣兽冢核心、沾染过圣兽本源之人才能感应到。除了你,还能有谁?”
他狞笑着踢了一脚地上奄奄一息的墨尘,污血从墨尘嘴角溢出。
“你以为他是怎么活下来的?魔潮吞没断龙崖哨所,墨武长老当场战死,他却莫名其妙出现在三百里外的荒山里,身上带着一丝微弱的麟息——虽然微弱,可对我们守墓人执戒一脉来说,这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!”
墨蝎蹲下身,枯瘦的手指掐住墨尘的下巴“说吧,小崽子。你现在说,我可以让凌昊死得痛快些。不然……你们俩都要尝尝‘蚀魂炼魄’的滋味。”
墨尘喉咙里出嗬嗬的气音,污浊的眼眸死死盯着墨蝎,那眼神里的倔强,竟与当年静心堂中为冰魄仙子仗义执言时一模一样。
凌昊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是为眼前的围杀——六名金丹,其中一名后期、五名中期,在黑风集这种地方确实是不小的手笔,但还没到能让他绝望的程度。
而是为墨尘的遭遇,以及墨蝎透露的信息。
原来墨尘在圣兽冢中竟也沾染了一丝圣兽本源?是当初自己唤醒冰魄仙子时逸散出的气息?还是说……墨尘本身,就有某种与圣兽麟尊的隐秘联系?
更关键的是,守墓人执戒一脉竟能追踪“麟息”?这意味着他们对圣兽本源的了解,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深。墨骸、墨蝎这些人,背后究竟在谋划什么?
“你在想什么?”墨蝎忽然直起身,眼中警惕之色更浓,“别想着拖延时间!黑风集这种地方,就算有人察觉这里的动静,也只会躲得远远的!”
他说得没错。巷子外的街道上,原本零星的几个路人早已消失不见,连两侧破屋里的气息都悄然退去——在黑风集,多管闲事的人活不长。
凌昊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,摸向自己脸上那层粗糙的易容面具。
这个动作让墨蝎等人瞬间绷紧,法器灵光大放!
然而凌昊只是轻轻一揭,将面具摘了下来,露出那张清秀却带着冰冷杀意的脸。
“你们说得对。”凌昊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“我的确感应到了麟息。”
墨蝎眼中爆出狂喜“果然!交出来!圣兽冢里的东西——”
“但是,”凌昊打断他,目光扫过地上气息微弱的墨尘,“你们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,指节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你们以为,用墨尘做饵,设下这个陷阱,是你们在猎杀我。”
巷子里忽然起了一阵微风。
这风很怪——不是从巷口或巷尾吹来,而是从凌昊身上悄然荡开,带着一种古老、厚重、却又锐利如刀锋的意境。
墨蝎脸色骤变!
因为他感觉到,自己金丹后期的真元运转,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迟滞!仿佛周围的空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“凝固”了!
“这是什么功法?!”墨蝎厉喝,同时手中一枚漆黑的骨刺法器爆射而出,直取凌昊咽喉!
骨刺撕裂空气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与浓烈的腐蚀毒气——这是墨蝎淬炼多年的本命法器“蚀髓刺”,一旦命中,不仅能洞穿肉身,更能腐蚀金丹,歹毒至极!
然而就在骨刺距离凌昊咽喉还有三尺时——
“嗡!”
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浮现!
不是真元护盾,不是法术结界,而是一种更本质、更直接的“空间褶皱”!
骨刺撞在褶皱上,如同陷入泥沼,度骤降,表面灵光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、崩解!
“空间规则?!”墨蝎骇然失声,“不可能!你一个筑基——”
话音未落,凌昊动了。
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,下一刹那,已出现在墨蝎左侧一名金丹中期修士面前!
那修士反应极快,手中一面血色小幡猛地摇动,数十道怨魂厉魄呼啸而出,直扑凌昊面门!
然而凌昊只是抬手,一指。
指尖没有任何灵光,没有任何真元波动,只有一点极淡、几乎看不见的……灰白色。
那灰白色触碰到怨魂的瞬间——
“嗤!”
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雪,数十道怨魂连惨叫都未出,便化作青烟消散!
而那修士手中的血色小幡,更是“咔嚓”一声,幡面自行撕裂,里面封印的数百怨魂疯狂逃窜,反噬其主!
“噗!”修士喷出一口黑血,眼中尽是骇然与茫然——他的本命法器,竟在一指之下……崩了?!
这是什么力量?!
他甚至来不及想明白,凌昊的第二指已点在他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