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你认得我?”
一个恢宏的、仿佛天地本身的声音从脚下的大地中响起。
它响起的同时,大地裂开几道缝隙,将步离人的尸体也吞没了进去。
就在融化的大地将要朝他们扑来时,镜流踩上脚下仿佛变成了液体的地面,冰霜以她为中心蔓延开来,硬生生冻结出一片可供立足的土地。
但冰霜能冻住的范围终究相比起整个坑洞来说过于有限了,这块冰层依然在随着大地摇摇晃晃,仿佛一叶在波涛中沉浮的小舟。
三人要彼此搀扶着才能在“小舟”上稳住身体,但摇晃愈剧烈,冰层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,随时都可能解体。
好在在冰层解体前,他们成功转移到了一旁坍塌的石柱上。
不知道是这些柱子过于沉重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,在这血海的海浪中巍然不动,让他们免于被吞没的风险。
“聪明。”那个声音阴魂不散的响起,镜流朝着声音来源砍出一剑,银白色的剑气在血海中划开一道深邃的波浪,却什么都没砍到。
此刻,他们几乎站在了坑底的最高处,这时候白珩注意到这里竟然只剩下了他们,其他的步离人也全都不见了。
他们或许也已经成为了这片血海的一部分。
她在扑面而来的腥风血雨中紧紧抓住应星和小狐人的手,帮他们稳住身体的同时替镜流注意四周任何可能的袭击。
冰霜暂时击退了血浪,但这并不能改变整体的局势整个血海在上涨,它们早晚要淹没这里!
应星突然晃了晃她的手,极为疲惫的说:“告诉镜流,这家伙能影响的范围只有这个坑的底部,只要到边缘……”
白珩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,她从百冶的指尖感到了湿润冰冷的水汽,他尽力了。
“阿流!”白珩在混乱中大喊,“我们找机会,冲出去!”
镜流在空中小幅度地点了下头,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不再搭理那反复挑衅的声音,在确定了离坑壁最近的路线后,她回到石柱上:“我们走。”
她一把把有些体力不支的百冶抗在背上,朝某个方向挥出一剑,她踩着冰层借力跳到了另一处血海中的孤岛上,在冰层被吞没前,白珩有样学样,拽着十九号跳了过去。
“别想跑,入侵者……!”那个声音意识到了他们要干什么,血海顿时愈汹涌,上涨的度也变得更快。
然而血海能吞没遗迹,却无法阻止镜流的剑。
当四人被围困在最后的孤岛上时,镜流手中那攥了许久的一线月光也终于凝结完成。
在那声音迅变得扭曲的尖叫中,白的剑一跃而起,手中漆黑的支离剑被银白的月光所覆盖,她于空中游鱼般翻转,挥出了那月光如坠的一剑
“就让这轮月华……照彻万川!”
剑光之下,天地变色。
翻涌的血海凝固在这个刹那,剑光从中间劈开一道裂隙,两侧升腾的血浪被冻结在拍打的弧度。
在古老的银河传说里,某个星球上曾有先知向神明虔诚祈祷,获赠神力分开海水引领族人归乡,现在,凡人只用一剑便造就了同等的奇迹。
一行人从剑劈开的生路中离开,将那片血海抛在身后。
……
……
“……放心吧,他只是累了。”反复检查了几次后,丹枫最终下了这样的诊断。
他松开工匠的手,将其塞回被子里。
刚回到安全的地方,百冶就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,几人火急火燎的与丹枫他们汇合,生怕他们中最脆弱的短生种出了什么意外。
好在经过龙尊的检查,应星并没有受什么伤,他只是累了。
“云吟术终究不是给外族用的,这对凡人是很大的负担。”丹枫叹了口气,他随即又想起另一回事,“……说到底,他到底为什么要学这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