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绵胆战心惊地被扶着过去,模样又瘦了一圈。
他不想过去,可那些侍从完全不会理会他这种想法。
辛绵跪了两天,感觉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他被这样扶到灵前,跪在灵柩前,旁边站着李侍。
他抚摸着棺材,“按理说该摆放十几天的,可那可恶的贱人却不允许,说什么边境告急。我儿头七回归故居该怎么办。哪个世族只摆灵堂三日。”
“你去陪我儿如何。”李侍问道。
辛绵僵着身体不说话,只惶恐发抖地跪在那,眼睛都红了,害怕得很。
“明日下葬,地方也是好的。”李侍走到辛绵旁边,“她是你的妻主,你该服侍她才是。”
“你刚刚嫁过来,就该立马跟过去。”
大部分人都远在京外入职,第三日几乎只有零星几人。
侍从端着盘子过来,上面放着白绫。
李侍抚摸着那白绫,“你今晚不做,明天也会被人强按在棺材里,还不如自己寻个死法,也比被钉在里面好活生生地死去好。”
跪在那的辛绵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白绫,吓得软了身子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死。”他声音晦涩,缓慢地吐着字,害怕惊恐地摇头,身体退缩着。
“我能为妻主一辈子守寡的,肯定会照顾好她的孩子,我不会改嫁的,一辈子服侍您。”
他声音凄惨,带着颤音,不想死去,不想被埋进黄土里。
他还年轻,也比别人漂亮,为什么要死。
为什么要让那虫子啃咬自己的身体,为什么要被埋在地下。
那他前几年不是白吃苦了。
李侍冷笑了一下,“你自己好好想想。”
辛绵看着李侍离开,缩着身体躲在柱子后面,眼泪落下来,打在自己的衣服上濡湿散开。
他咬着唇,看着那白绫,爬过去把那白绫烧了。
不能待下去了。
他才不要自我了断,才不要被钉在棺材里。
辛绵看着被烧了的白绫,眼睛里印着那火光,眼睫颤抖着,满脑子里只有恐惧。
全身上下都恐慌下来,发软,满脑子想着该怎么办。
该怎么活着。
那位女君不是说,不是说不会拿他陪葬的吗?
辛绵哪里还想着跪着,命都快没了。
他想要去找那女君,却得知那女君在宫里,天黑才回来。
等那位女君回来,他命都没了。
他想要跑,却发现身边都跟着人。
辛绵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,关紧门背靠在门上瑟瑟发抖。
他穿着素白的衣裳,头纱也被扯下来扔在地上。
是不是等天黑了,那些侍从就会进来把他掐死,或者强逼他上吊。
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办法,却发现屋门已经被锁上。
锁链的声音一响起来,辛绵就发疯一样地想要拉开屋门,却只能听到锁链碰撞屋门的声音。
他脑子里那根线骤然就崩了,发疯一样扔着旁边的东西。
辛绵将那凳子扔到门上,把那茶杯也扔在那……
屋子里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。
等体力耗没了,屋子里也安静下来。
门外几个的侍从冷眼瞧着那大门,而辛绵的贴身侍从也被关进了柴房里。
天快黑下来,院子里都有些昏暗。
侍从也没端水端饭进去,毕竟他今天晚上就得死,明天就得跟着女君下葬。
此刻灵堂前继续有人在那烧着纸,甚至比第一日还要多。
那棺椁的朱砂绘制的,也准备好了饭含、珠玉等二十六件冥器。
李侍在灵堂待着,看着自己的倚靠要入土,模样也像疯了一半。
没有女儿傍身,他后半辈子怎么办?
孟伽迟早会当上家主,如今的权势地位也不比太傅差。
虽是九卿,可又有几个能当上九卿,再过几年,迟早会位列三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