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劝也没用。
皇帝是不会下城楼的。
就在这时,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。
那鼓声沉闷而密集,如同万马奔腾,如同惊雷炸响,震得城墙都在颤抖。
刘彻瞳孔骤缩,猛地转身望向城外。
只见乾军大营中,无数士卒鱼贯而出,列阵于城外三百步处。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,黑压压一片,一眼望不到边。
盾牌手在前,长矛手在中,弓弩手在后。投石车在阵后一字排开,巨大的抛兜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可他们没有攻城。
他们只是列阵,站在那里,像一片黑色的海洋,静得可怕。
“陛下!”赵破奴脸色大变,“乾军这是要做什么?”
刘彻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阵,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这种阵势,不是攻城的阵势。
攻城的阵势,应该是盾牌手在前掩护,云梯队居中冲锋,投石车率先开火。
可乾军只是列阵,一动不动。
他们在等什么?
就在这时,乾军阵中,一辆囚车缓缓驶出。
那囚车由四匹马拉动,车上竖着一个木笼。木笼里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白色里衣,头散乱,手上戴着镣铐,脚上拴着铁链。
晨雾太浓,刘彻看不清那人的脸。
可他看清了那人的身形,看清了那人站立的姿势,看清了那人哪怕戴着镣铐依旧挺得笔直的腰杆。
刘彻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他的手,开始抖。
不是怕。
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“陛下……”赵破奴的声音也在抖,“那是……”
刘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囚车,盯着木笼里那个身影,盯着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。
晨雾渐渐散去。
阳光洒在囚车上,洒在那个人身上,洒在那张苍老却依旧威严的脸上。
刘彻看清了。
城头上的将士们也看清了。
那一瞬间,整座洛阳城头,死一般的沉寂。
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呆呆地站在那里,盯着那辆囚车,盯着囚车里的人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那个人,是大汉的开国皇帝。
是高祖皇帝。
是他们从小听着故事长大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