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休走到他身边,坐下。
“大哥。”
项羽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帐帘,目光有些空洞。
“二弟,你说……刘邦说的那些话,对吗?”
张休眉头一皱“什么话?”
项羽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“他说,本王现在不是霸王了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张休懂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项羽面前,蹲下,直视着项羽的眼睛。
“大哥,你看着我。”
项羽抬起头,看着张休。
“刘邦说的那些话,是放屁。”张休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你不是我的臣子,你是我大哥!”
“当年在虎牢关,如果不是你,我早就死了。如果没有你,就没有大乾。如果没有你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他顿了顿,眼眶有些红“大哥,你还记得吗?当年咱们一起打天下的时候,你说过一句话。”
项羽一愣“什么话?”
“你说,二弟,咱们兄弟齐心,其利断金。这天下,迟早是咱们的。”
项羽的眼眶,也红了。
张休握住项羽的手,用力握紧“大哥,那句话,我一直记着。从来没有忘。咱们是兄弟,一辈子的兄弟。刘邦不懂这种情分,因为他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兄弟。可咱们有。”
“所以,不管他说什么,都别往心里去。你就是你,你是项羽,是西楚霸王,是我张休的大哥。这一点,永远不会变。”
项羽看着张休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苦涩,有欣慰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。
“二弟,本王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张休的肩膀“走吧。明日还要去打洛阳。本王倒要看看,刘彻那小子,还能撑多久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帅帐。
帐外,夜色如墨,繁星点点。
远处的黑石山,在月光下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风从山谷里灌进来,吹得两人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次日清晨,洛阳城头。
天刚蒙蒙亮,城头上的火把还没熄灭,在晨雾中泛着昏黄的光。
刘彻站在城楼最高处,手按剑柄,面色平静如水。他一夜没睡,眼睛里满是血丝,可精神依旧很好。
昨夜乾军没有攻城。
这是围城以来,第一个安静的夜晚。
可刘彻知道,这种安静,比攻城更可怕。因为安静意味着孙武在酝酿更大的动作,意味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“陛下。”一个老将走上城楼,是接替周亚夫守城的赵破奴,“您一夜没合眼了,回去歇歇吧。城头有老臣守着,出不了事。”
刘彻摇头“朕不累。”
赵破奴张了张嘴,想再劝,可看着刘彻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