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丞相——”
“走!”
萧何怒吼,声音嘶哑。
李息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。
他懂。
他懂丞相为什么要死。
从几月前那场大火开始,他就知道,丞相迟早会有这一天。
那些夜晚,他巡营时,总能听见丞相的营帐中传出压抑的哭声。
那些清晨,他总能看到丞相独自站在高处,望着渭水的方向呆。
丞相的心,在几月前那场大火中,就已经死了。
“末将……遵命!”
李息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磕在血泊中,出沉闷的声响。
然后,他起身,头也不回地冲下城楼。
身后,传来萧何的声音——
“李息!替本相好好活着!”
李息没有回头。
他怕一回头,就再也走不了了。
城楼上。
只剩下萧何一人。
大乾的军队已经攻到了城楼下,正在攀爬云梯。
萧何没有理会。
他站在城垛边,最后看了一眼大汉的河山。
远方,夕阳如血。
群山如黛。
渭水如练。
“好河山。”萧何轻声道。
然后,他将长剑横在脖颈之上。
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刻,他想了很多人。
想了他那年迈的母亲——他入仕时,母亲拉着他的手说“儿啊,娘不图你荣华富贵,只盼你平平安安”。如今,母亲怕是已经等不到他回去了。
想了他的妻子——那个嫁给他十年,他却只陪了不到半年的女人。她最后一次送他出征时,站在村口一直看着,直到他走出很远,回头还能看见她的身影。
还想了很多很多人——
那些被他烧死的村民。
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。
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。
“本相,来了。”
萧何低声说道。
然后,他猛地用力——
长剑划过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