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息愣住了。
“你告诉本相,那些现在没有染疫。可是你能保证,他们以后也不会染疫吗?”
李息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萧何继续道“瘟疫这东西,你不把源头彻底掐死,它就会像野草一样,春风吹又生。今天放走一个,明天就可能传染十个。后天就可能传染一百个。”
“到时候,死的就不只是这些人了。死的是整个长安,是整个关中,是整个大汉!”
“本相也不想杀他们。本相也想救他们。可是本相……救不了。”
“这瘟疫,来得太快,太猛。没有药,没有大夫,没有时间。本相唯一能做的,就是让它止步于此。”
他转身,看向李息,一字一顿。
“这个千古罪人,本相来当。”
“眼下我大汉生死存亡之际,乱世当用极刑!”
“若能挽我大汉江山之倾,当这千古罪人有何妨!”
李息跪在地上,浑身抖。
他看着萧何,看着这个文官眼中那决绝的光芒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——有震撼,有敬佩,也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这人……真的是人吗?
“李将军。”萧何伸出手,扶他起来。
“起来吧。本相知道你难受。本相也难受。但难受归难受,该做的事,还得做。”
李息站起身,抹了把眼泪。
“相国,末将……末将领命!”
萧何点头。
“去吧。从明天开始,本相要看到,长安城外两百里内,没有一个活口,没有一个完整的村子。”
李息重重抱拳。
“诺!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
长安城外,烽烟四起。
一支支火把被扔进那些被封锁的村子,火焰腾空而起,吞噬着一切。
茅草屋、木栅栏、粮仓、牲口棚……所有能烧的东西,都在燃烧。
那些染疫的人,有的已经死了,尸体被扔进火堆。有的还活着,被士卒用长矛逼着,一步步走进火海。
惨叫声,哭喊声,求饶声,混成一片,震得人耳膜麻。
一个妇人跪在地上,拼命磕头。
她额头磕在地上,磕得鲜血淋漓,却没人敢上前。
一个士卒握着长矛的手在抖,眼眶通红,却不敢放下武器。
李息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心如刀绞。
他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萧何。
萧何站在高坡上,俯视着下方,面色平静如水。
可如果仔细看,能看到他的手,在微微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