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潺潺,清亮见底,偶尔有小鱼游过。
林语笙的注意力却几乎全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他掌心的温度,指腹略带薄茧的触感,还有那种被他牢牢护着的安全感,都让她心跳微微加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沉香木的味道,此刻沾了点山林间草木的味道,格外好闻。
走过最滑的一段,前面就是平坦的沙石地。
盛景延却似乎没有立刻松手的意思,反而借着一次她脚下轻微的趔趄,手臂稍稍用力,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。
“小心。”
他低声说,气息拂过她的耳畔。
林语笙站稳,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不小心在她手背上极其轻微地刮了一下。
像羽毛划过心尖,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她抬起眼,正对上他垂眸看来的视线。
他的眼眸深邃,映着溪水的粼粼波光,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,还有某种克制又汹涌的情绪,无声流淌。
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溪流的淙淙声,和彼此交织的呼吸。
时间似乎被拉长,又仿佛只过了一瞬。
“林导!快来看!这边角度好像不错!”
摄影在前方不远处喊道。
林语笙猛地回过神,轻轻抽回了手。
“来了。”
她应了一声,慌张别开脸。
盛景延顺势松开了手。
他侧过身,让她先走,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。
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,洒下斑驳的光点,跳跃在她柔软的梢和纤细的肩颈线条上。
他无声地弯了弯唇。
到达预定地点后,林语笙没有立刻休息。
她拿出平板电脑,调出父亲当年拍摄时的手绘场景图,对照着现实环境仔细比对。
“你看,”
她指着远处一片梯田,盛景延和程美莎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“当年我爸在这里拍了一场重头戏,春雪逃出来后第一次看见这片田,明明紧迫的逃亡路,却骤然看见了象征希望的田地。”
她转身,指向另一个方向。
“但实际上,这两个场景之间的距离很远,从她逃出来的那个山洞看过来,这片田是被山脊挡住的,她根本看不见。”
程美莎说:
“这种艺术加工很常见啊。”
林语笙却说:
“但这个镜头我不想加。逃出来的人,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希望,是更多山,更多走不完的路。”
程美莎猛地怔住,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句话。
林语笙蹲下身,抓起一把土,在指尖捻了捻,又抬头看天色,交代剧组:
“下午三点左右,光线会从那个垭口斜射过来,正好可以拍出那种漫长而绝望的阴影。记下来,明天这个时间过来试镜位。”
程美莎正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呆,如果说她对林语笙此前还有些怀疑和成见,现在完全打消了这种想法。
她下意识就喃喃开口:
“我本来以为笙导只是为了让她父亲的电影重映,所以拍摄只是打补丁,现在看来,她不是玩票。”
盛景延和她距离不远不近,此刻恰好听到,他自然地接话:
”就算是玩票,她也能玩出和别人不一样的理念。“
程美莎看了他一眼,说:
“盛总这话,听着就跟笙导的妈妈粉似的。”
她看见盛景延似乎很喜欢这个说法。
他微微勾唇,目光一直追随着林语笙忙碌的背影,说:
“嗯,我是她的头号妈妈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