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勘景后,林语笙跟副导演确定了一些场景。
之后团队简单休整,便按照早已联络好的计划,一行人前去拜访阿禾——当年被解救的妇女之一。
阿禾四十出头,却看上去像五十多岁。
她脸上有深深的皱纹,眼神很戒备。
阿禾不愿意面对镜头,尤其是有男性摄像师在场时,她会下意识地缩起身子。
林语笙注意到了。
她让摄像师和男性工作人员暂时退到院子外,自己拉着程美莎坐在阿禾家门槛上,没有开机,只是聊天。
“阿禾姐,我们不拍脸,就拍拍你的手,行吗?”林语笙声音轻柔。
阿禾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她伸出手——
那是一双粗糙、关节变形的手,但指尖有长期刺绣留下的老茧。
林语笙让摄像师只拍手部特写,自己则蹲在阿禾身边,听她用方言讲绣花的来历:
“是我娘教的,现在靠这个赚钱养活孩子,天天绣。”
林语笙问:
“是在村子里摆摊卖吗?”
阿禾声音压低:
“不是,没人买我的绣样,是去镇上有铺子收。”
林语笙轻声问:
“现在日子好些了吗?”
阿禾麻木:
“什么日子叫好?我留了一个儿子在那,带着五个丫头回来的。现在全靠这双手绣点东西换钱。可绣多了,眼睛花了,手也疼得睡不着。反正有口气活着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空洞:
“有时候觉得,逃出来了,日子却像还在那个笼子里。”
阿禾最终还是不愿意接受采访。
可当初副导演联络时,她的大女儿明明说她愿意出境。
副导演当即就要联络阿禾的女儿,却被林语笙制止。
她仍旧留下当初说好的一笔采访费,一言不地带着摄影走了。
盛景延见状,又往劳务的信封里塞了一沓现金,信封变得很厚,然后默默跟上。
车内,林语笙翻看着拍摄的素材。
副导演有点焦虑,问:
”咱们现在怎么办?这是唯一一个愿意接受采访的,谁成想又变卦了。“
林语笙想了想,说:
“刚刚她说有五个女儿?”
副导演点头。
于是林语笙当即调整方案,让副导演询问阿禾的女儿愿不愿意接受采访。
大女儿回信说,小妹可以。
于是众人去了山上的学校。
通过校长联系,他们找到了阿禾的第五个孩子,如今正在念小学。
林语笙没有直接问敏感问题,而是设计了一个简单的绘画活动,让阿禾女儿所在的班级所有小孩都画一画自己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