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喉咙滚了滚,眼睛干涩得疼,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下来。
而此时。
裴闻渡终于收起手机,朝着这边走了过来,“母亲,您要好好坚持住,不能坏了自己的身子,才能照顾好大哥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说,“家里和公司的事情我会安排的,您不用担心。”
说完。
裴闻渡便转身离开了医院。
裴清风被送到监护室。
裴夫人静静地坐在监护室门口守着,几乎坐成了一块石头。
裴先生终于起身。
握着车钥匙走到裴夫人面前,“当初我就告诉你,不要企图挑战道德和法律的底线,你偏不听,你非要完完整整的一个清风站在你面前,可他是清风吗?”
裴夫人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充满憎恶,“怎么不是?他和清风长得一模一样,他怎么不是清风?”
裴先生重重叹了口气,“他被制造出来的时候,实验室里就说过他的寿命不会过十年,与其等到十年之后,你再次承受一次打击,我倒宁愿是现在。”
裴夫人猛地起身。
一巴掌扇在了裴先生脸上。
她整个人都在颤抖,克制不住自己,“你闭嘴!你闭嘴!”
裴先生自以为站在上帝视角,轻轻摇了摇头,“本来闻渡将你当成亲生母亲一样尊敬,现在闹这一出,你图什么?
清风……躺在这里,生死不知,你和闻渡撕破了脸皮,到头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这下好了,裴家以后还能有安宁吗?”
“安宁安宁,你就知道安宁!清风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,你们一个个都将他忘记了,凭什么要我也忘记?
你倒是觉得安宁,无论谁执掌中馈,都是你的儿子,身体里头流着一半的你的血,你当然无所谓,可我不行!
这偌大的裴家,是我帮你守下来的,是靠着我娘家才能做大做强,每个人都劝我将裴家交到一个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甚至还有血海深仇的私生子手里,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?”
裴先生皱了皱眉。
最后只吐出来一句不可理喻,拂袖而去。
裴夫人慢慢蹲下来。
双手捂着脸,泣不成声。
畜生。
都是一群畜生!
——
大年初二。
一大早。
余薇神神秘秘地拉着沈清梨到客厅外,“我刚刚从一个朋友嘴里得到消息,说裴清风今天凌晨才出了重症监护室,但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,没有醒过来的迹象,八成会成为植物人。”
沈清梨:“……”
余薇继续说,“你说巧不巧?昨天晚上撞裴清风的那辆货车,司机死了。
而且司机是个光棍,无父无母,无妻无子,孑然一身,好像是因为晚上喝了点酒,路上打瞌睡了,才撞上了裴清风。”
沈清梨一阵唏嘘。
昨天晚上还在包厢卫生间门口和自己说话的人,今天就极有可能变成植物人,心里难免有些怅然。
而且家里已经有个植物人,沈清梨甚至能感受到裴夫人的心情。
一定是绝望的。
余薇意味深长,“这件事情未免太巧合,反正我觉得裴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不管是不是裴闻渡做的,裴夫人都会对付他,你说他们两人谁能咬死谁?”
沈清梨摇头,“我也猜不到。”
余薇笑了笑,“一个心狠,一个老辣,倒是让人拭目以待。”
沈清梨叹了口气,“裴夫人估计都要崩溃了,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失去儿子了。”
大概也是因为养了小野的原因,沈清梨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共情一个母亲。
余薇也长长叹息。
院外的门铃忽然响了。
余薇走过去开门,“谁呀?”
打开门一瞧。
竟然是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同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