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夫人彻底惊呆了。
她呆呆的看着裴闻渡,甚至连一句脏话都骂不出来。
她被裴闻渡搀扶着,走到了裴先生身边。
裴先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。
裴夫人喉咙像是被黏住。
她看着裴先生。
看着从床上爬起来,脖子里还带着红痕的裴先生,艰难的张了张嘴,“清风……清风是被裴闻渡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裴先生就狠狠地瞪了裴夫人一眼,“慎言!”
轻飘飘的两个字,却像是一记重重的巴掌,抽在了裴夫人的脸上。
裴夫人愣在原地。
手指一根一根地握紧自己的衣摆,目光重新落在手术室紧闭的门上。
她现在唯一的希望。
只有病房里的清风。
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裴夫人下意识站起来。
护士急匆匆走出,手里拿着一沓文件,“谁是病人家属?”
裴夫人踉跄着冲过去,“我,是我,我是他妈妈……”
护士把文件递过去,语很快,“病人脾脏破裂严重,需要立即切除,这是手术同意书和病危通知书,请您签字。”
病危通知书……
裴夫人低头看着那张纸,白纸黑字,每一个字都认识,连在一起却像是天书一样陌生。
裴夫人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,笔尖在签字栏的位置戳了好几个墨点,才勉强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她忽然想到了当初,裴清风失踪多年,警察宣告身亡,他在警察局签署知情同意书的时候……
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天……
外面飘着雪。
护士拿着文件匆匆返回。
裴夫人重新跌坐在走廊里的塑料椅子上,他来得太急,穿得很薄,寒气透过衣物伸进皮肤。
她弯下腰,把脸埋在手掌里,肩膀无声地耸动着。
走廊的另一边。
裴闻渡倚着窗台,目光直直地盯着裴夫人,他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。
裴夫人旁边的裴先生,坐姿端正,背脊挺直,双手搭在膝盖上,体面、克制、无懈可击。
裴夫人忽然笑了。
手术门口的三个人。
一个恨不得裴清风马上去死。
一个根本不关心裴清风能不能活着。
裴家人,真行啊。
一个比一个心肠硬,一个比一个更凉薄,一个比一个更恶心。
凌晨三点钟。
手术室上面的红灯终于灭了。
裴夫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膝盖撞到了椅子的金属腿,疼痛蔓延,但她完全没有知觉。
她踉跄着冲到手术室门前。
主刀医生刚好走出来,摘下口罩,声音沉哑地说,“手术很成功,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下来,但是……”
裴夫人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主刀医生继续说,“他之前颅内出血的时间比较长,脑组织缺血、缺氧。
目前仍处于中度昏迷状态,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,接下来就看病人自己的了。”
裴夫人向后踉跄两步。
靠着墙才避免自己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