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花弄影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把扫帚。
桂花落了一地,铺在青砖地面上,薄薄一层,间杂着几片被风吹过来的梧桐叶。
她从来没扫过地。
从小到大,她都是被人伺候的那个。
在合欢宗时,洒扫有杂役弟子,洗衣有浣衣坊,端茶倒水有侍婢。
她只管修炼,只管打扮,只管在必要的时候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扫帚往地上狠狠一推。
扫帚头贴地划过,带起几片落叶,但更多的叶子被推得往前滚了几圈,散得更开了。
“我就不信了。”
她又扫了一下,这回用了更大的力气。
扫帚头擦过地面,扬起一大片尘土。
落叶反倒往两边飞了出去,有几片直接飞到了她刚扫过的区域。
她咬着牙,又扫了几下,越扫越快,越扫越用力。
扫帚在她手里像一根不听话的棍子。
她越想把它聚拢,落叶就越往四面八方逃散。
“你跟我作对是吧?”
她盯着那几片粘在扫帚头上的落叶,语气带着一股较劲的味道。
然后她握着扫帚,对准那堆已经散得不成样子的落叶,又是一通猛扫。
落叶被她推得满院子乱飞。
有几片飞到了廊下,有几片飘进了湖里,还有一片直接糊在了她自己的裙摆上。
林雪蹲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碗粥,正一边喝一边看她扫。
看到第三遍的时候,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你这样扫不对。”
“要顺着扫,不能逆着。”
“你逆着扫,叶子全被你推到两边去了,越扫越散。”
花弄影转过头,瞪了她一眼:“我知道!”
林雪被她瞪得缩了缩脖子,低下头继续喝粥,没再说话。
花弄影转回头,盯着地上的落叶看了两秒,然后换了个方向。
把扫帚贴在地面上,顺着一个方向往前推。
这一次,落叶没有往两边飞散,而是被扫帚头兜住,往前聚拢成一小堆。
她扫了几下,果然比刚才顺手多了。
扫了大约一刻钟,把落叶从院子各个角落赶到一处,聚成一堆。
花弄影拄着扫帚,喘了口气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。
不是累,虽然确实有点累。
也不是成就感,扫一堆落叶谈不上什么成就。
但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像是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。
陆熙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廊下,问了一句:“这么快?感受到了什么?”
花弄影认真想了想,然后回答:“……累。”
陆熙笑了笑:“明天继续。”
……
第二天。
花弄影站在厨房里,面前是一摞脏碗。
她伸手拿起一只,另一只手抓起抹布,蘸了水,开始洗。
她洗得很用力,像是在跟那只碗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