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棡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他不仅掀桌子,他还把躲在暗处的燕王一脚踹到了大庭广众之下。
原本的秦晋相争,变成了燕王谋逆未遂现场。
“沐英。”朱标开口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应天号主炮转向。”朱标看都没有看姚广孝,眼神冰冷,“目标,东南水道。所有挂燕旗的船只,不准退半步。退者,击沉。”
“是!”
姚广孝终于绷不住了。
“晋王殿下!”姚广孝急声道,“此举亲痛仇快!您这是中了秦王的离间之计!”
“离间?”朱标转身,目光如炬,“姚广孝。本王早就说过,这南洋的规矩,只能是本王的规矩。老三犯错,本王要罚。老四逾矩,本王一样要打!”
朱标看向朱棡。
“三弟。你的人抢了牙牌,算你一功。但这旧港的乱子,今晚必须结。”
朱棡拍手。
“好!大哥痛快!”朱棡大笑,“怎么结?划下道来。”
朱标指着地上的和珅。
“这等搬弄是非、满嘴胡言的奴才,先砍了。算是给今天死的人,一个交代。”
和珅刚刚落下的心,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朱棡。
朱棡没有接话。他走回桌前,拿起酒坛。
“大哥。打狗看主人。和珅是我的人。他说错话,我罚。你开口就要他的命,不合适。”
朱棡将酒倒满,端起杯子。
“咱们兄弟的事,没必要拿一个奴才顶缸。”
“那你要如何?”朱标步步紧逼。
朱棡一口喝干杯中酒,将酒杯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这旧港,苏丹管不了。姚广孝没资格管。”
朱棡直视朱标。
“今晚。你撤走应天号的炮口。我让你带着姚广孝和燕王的人走。”
“旧港的银子,我占七成。剩三成,归你满剌加。”
朱标眼神陡然一沉。
“你要这旧港的绝对控制权?”
“不给?”朱棡冷笑,“不给,今晚谁也别走。老子的定远号加上你那二十艘破船,去把老四的香料船轰烂,然后咱们兄弟俩就在这破码头上,一刀一枪,打个头破血流。”
码头上鸦雀无声。
这就是朱棡的底线。也是他今晚摆下这场鸿门宴的真正目的。
把水搅浑,把底牌揭穿,最后逼朱标退步。
朱标盯着朱棡。
他当然能在这里和朱棡开战,但燕王的军队已经在水道摆开了阵势。如果秦晋在这里两败俱伤,燕王绝对会顺势吞掉一切。
这是一个死局里的活结。
朱标转头,看向东南水道方向。那里的火光还在燃烧,映红了半边天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