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强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了上辈子在煤矿上经历的那次透水事故。当时所有人都慌了,只有他咬着牙带着十几个人下井堵漏,硬是把涌水口封住了。事后矿上的人说他胆子大,他说不是胆子大,是没得选。
现在也一样。
“李大人,我陈家的人可以上船。”陈文强一字一顿,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要陈家余党在江南盐路上的所有关系网。事成之后,这份东西归我陈家。”
李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陈文强啊陈文强,别人都想着怎么保命,你倒好,命还没保住呢,先想着做生意。”他走回案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扔过来,“拿去吧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——事要是不成,这东西就是废纸,你也用不着了。”
陈文强双手接过卷宗,躬身一礼“李大人放心,陈家的船,沉不了。”
出了府衙,陈文强没有直接回货栈,而是绕道去了一趟陈家设在城中的秘密联络点——一家不起眼的笔墨铺子。
铺子后面有个小院,陈乐天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“大哥,情况我都听说了。”陈乐天比陈文强小几岁,但做起事来比大哥还沉稳,这大概跟他在现代时管过工程项目有关,“船队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。老船工都说,走夜路不怕鬼,就怕鬼不来找。”
陈文强把卷宗递给他“李卫给的,年家在江南盐路上的关系网。你看看,能用的有多少。”
陈乐天翻开卷宗,一页一页地看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大哥,这份东西……不全。”
“不全?”
“李卫给的是年家明面上的网络,盐商、船行、码头,都是能查到的。”陈乐天指着其中一页,“但你看这里,年家私下还养着一批人,专门走黑货的。这些人不在卷宗里,但他们才是真正要劫船的主力。”
陈文强脸色微变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巧芸那边打听到的。”陈乐天压低声音,“她跟林家姑娘学琴,林姑娘的嫂子就是年家远亲,无意中提起过年家养了一批江湖人,领头的外号叫‘水上飞’,专门做无本买卖。年家倒台后,这批人散了,但最近又在杭州附近出现。”
陈文强沉默了好一会儿,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“乐天,你说咱们穿越到这里,到底是为什么?”
陈乐天一愣“大哥,这时候说这个……”
“我是想清楚了。”陈文强打断他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老天爷让咱们来,不是为了财,也不是为了当官。是要咱们在这个时代留下点什么——让那些该活下来的人活下来,让那些该断的根断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弟弟的肩膀“这份卷宗,你继续查。水路的事,我来安排。至于年家那些暗地里的人——”
他望向窗外,目光穿透夜色,落在运河的方向。
“就让他们来吧。”
笔墨铺子外,打更人的梆子声由远及近。
三更天了。
运河上雾气渐起,水面下暗流涌动,谁也看不清前方到底藏着什么。但陈文强知道,从这一刻起,陈家已经踏上了另一条路——一条比做生意凶险百倍,却也真正能让他们在这个时代扎下根来的路。
窗外,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陈乐天猛地站起身,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。但陈文强按住了他,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个黑影没有进院子,而是翻过墙头,消失在夜色中。
陈文强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,缓缓说道
“从现在起,咱们说的话,做的事,都有人盯着了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。
“也好,让那些人看看——陈家到底有多少斤两。”
夜色沉沉,运河无声。
而在杭州城外的某处暗室里,一封密信正在被快抄写。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陈家已入彀中,可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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