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的部落领心善心软,见她孤身漂泊、无依无靠,便动了恻隐之心,将她带回兽人部落,给了她一口吃食,一方容身之地,也彻底改写了她的一生。
初入部落的那段日子,堪称王盼娣的三观重塑大型现场。
她从小到大被灌输了十几年的理念,在这里被彻底推翻,颠覆得彻彻底底。
在她的故乡,女性是依附品、是附属,是可以随意牺牲、退让的存在。可在幻乡,规则直白又硬核。
雌性兽人是整个部落的绝对核心,是族群延续的根基。
整片天地的兽人血脉、部落的存续展、族群的繁衍生息,全部依托雌性而生。
没有雌性,再强悍的战力、再多的物资,最终只会落得族群灭绝的下场。
反观部落雄性兽人,定位格外清晰:纯粹的劳动力与资源。
他们体魄强悍,虽然不如雌性,但也可以劳作,可以算做劳动力,参与生产建设等。
但雄性终究无法孕育血脉,无法延续族群。
在这里,雄性没有与生俱来的归属权,更没有高人一等的特权。
能不能安稳留在部落活下去,全看有没有雌性兽人愿意收留。
每年幻乡固定开启交易季,部落会统一核查族人归属。
所有没有雌性认领、孤身游离的雄性兽人,都会被挑选交易置换,用来换取粮种、矿石、稀缺物资,盘活部落展。
刚知晓这套规则时,王盼娣足足懵了好几年。
多年的思想惯性根深蒂固,她习惯性卑微、习惯性退让、习惯性觉得女性本该依附他人。
看着部落里雌性兽人自信坦荡、手握选择权,雄性兽人勤恳劳作,争相争取被收留的资格,她一度觉得这个世界离谱得像是一场颠倒的幻梦。
好在收留她的领极其通透温柔,从不会强迫她接纳规则,只是日复一日教导她生存之道,告诉她众生本无高低,性别从不是桎梏,每个人的价值,从来都不需要依附他人定义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温柔的包容、全新的规则、平等的天地,一点点打碎了她刻在骨血里的自卑与怯懦。
她不再习惯性讨好别人,不再事事退让迁就,终于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,接纳自己。
也就是在她彻底挣脱旧日枷锁、与自己和解的那一刻,属于蓝星的力量与幻乡的力量相融,在她体内悄然觉醒。
幻乡千万年来的兽人化形规则极其固定,几乎没有变数。
族人要么彻底蜕变为完整野兽形态,要么只长出兽耳、鳞片、短尾这类浅显的异兽特征,保留完整人形。
半人半兽的形态,只存在于部落代代相传的兽神传说中,是上古至高神明的专属形态。
所有人都以为传说只是传说,直到王盼娣化形的那一天。
那日晚霞浸染整片古林,漫天霞光涌入空心古树。
霞光缠绕周身的瞬间,她的身躯骤然蜕变。
上半身依旧是温润挺拔的人形,眉眼沉静,风骨斐然,褪去了年少的怯懦卑微,沉淀出岁月的沉稳。
而下半身灵光翻涌,冰凉细腻的墨色蛇鳞层层覆盖,一条修长凌厉的蛇尾舒展摆动,覆着淡淡的神性微光。
半人半兽,人神共生。
整个部落瞬间哗然,全员震惊,相当于平平无奇的外来孤女,直接解锁了全服唯一隐藏神级形态,放在千万年的部落历史里,都是独一份的特例。
也是这一刻,沉睡在她血脉里的世界羁绊彻底苏醒。
无形的天道意识落在她的神魂之上,温和厚重的力量涌入识海,她彻底洞悉了所有隐秘。
幻乡,是女娲娘娘创造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