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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锋号撕裂了晨间的宁静。
士兵们出嘶吼,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。
两股钢铁洪流撞在一起,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暴雨打在瓦片上,密集而刺耳。
贾玷催动内力,脊背处传来噼啪的响声,那是龙象**在经脉中流转时出的暗响。
他双腿夹紧马腹,长枪平举,掠过战场上的残肢断臂,朝着万顺的方向冲去。
昨夜房内的烛火燃到很晚。
万顺坐在桌边,手指在粗糙的羊皮地图上游走。
几位将领围成一圈,有人端着酒碗却没喝,有人把头盔摘下来放在膝盖上,露出额头上深深的勒痕。
“贾玷那厮力气太大,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说,“今天你们也看见了,他一个人扛住城门,咱们推都推不动。”
另一个年纪稍轻的将领接口道:“关键是他手底下那杆枪,挥舞起来风都跟着转,靠近了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万顺用手指关节敲了两下桌面:“所以不能跟他硬碰硬。”
他抬头看着众人:“咱们人多,那就用人数困住他。
不求伤他,只求让他腾不出手。
他再厉害,也只有两只手、一条枪。”
“围住他?”
“对。”
万顺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,“呈环形包围,攻他侧面和背后。
他一转身,另外一边的人就补上。
保持移动,别给他蓄力的机会。”
几位将领互相看了看,有人点头,有人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
此刻战场上扬起的沙尘遮蔽了部分视线。
万顺远远看见贾玷的马冲过来,马蹄踩过倒地的旗帜,溅起泥点。
他侧头朝左右使了个眼色,那几个副将会意,悄悄拉紧了缰绳。
贾玷的马冲到近前时,枪尖破空而来,带着尖锐的风声。
万顺弯腰趴在马背上,枪尖擦过他的头盔边缘,带起几根丝。
那股罡风刮过脸颊,像刀片一样割得皮肤生疼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,身后的副将已经催马上前,三柄长刀同时劈向贾玷的左侧。
贾玷手腕翻转,枪杆横扫,把三柄刀格开,金属碰撞溅出火星。
但右边又有两杆长枪刺过来,直取他的腰眼。
他用力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着往旁边跳开两步,躲过这一击。
七八个人已经把贾玷围在中间。
他们不急着进攻,只是策马绕着圈,刀刃和枪尖始终对着他,像一群猎犬围住了一头野猪。
贾玷每转一次身,就有两个人从相反的方向动攻击,逼得他不得不再次调整姿态。
马蹄扬起的尘土越来越多,灰蒙蒙地罩住这一小片区域。
贾玷能听见自己呼吸时胸腔里的闷响。
他的小臂开始酸,握着枪杆的手指反复握紧又松开,手心的汗水浸透了缠在枪杆上的布条。
这帮人确实难缠。
他们不贪功,不冒进,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打断他的节奏。
他想集中精力先解决掉一个,可每次刚锁定目标,后背就有风声传来,逼得他只能回防。
万顺在马背上喘着粗气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梁滴落。
他手中的刀已经砍得卷了刃,虎口处的皮肤被震裂,渗出了血丝。
但看见贾玷被围在中间无法脱身的样子,他咧嘴笑了起来,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。
只要能拖住这个怪物,城外的兵卒就有机会。
日头攀上中天,炽烈的光线将城墙的影子一寸寸逼退。
万顺站在垛口后面,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冰凉的石砖。
他的目光穿过沙尘弥漫的战场,落在那个被十几人围困的身影上。
贾玷的袖口已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,布片垂落,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