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选择那些最显眼的华丽大帐,反而将目光投向那些看起来稍显朴素的帐篷。
第一个帐篷里躺着两个少林僧人。
韦一笑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,只留下两道静止的轮廓。
第二个帐篷属于崆峒派。
宗维侠那位备受宠爱的**在睡梦中便没了气息,连眼皮都没来得及颤动。
第三个帐篷里,海沙派的少门主正做着什么美梦,嘴角还带着笑意。
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心口,那笑意便永远凝固在了脸上。
直到第四个帐篷,事情才起了变化。
朱长龄刚送走武烈不久。
两人密谈了整晚,反复确认着那个计划——保存实力,让六大派冲在前面。
他合衣躺下没多久,帐帘便动了。
“谁?!”
朱长龄从榻上弹起,睡意全无。
到底是**湖。
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脸,手指已经点出。
一阳指的劲风在黑暗中划出锐利的轨迹,那是这门功夫里最擅防守的一式。
可惜。
指力确实让第一掌落了空,也确实给了朱长龄出那声长啸的机会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青翼蝠王离开时,营地里多了五具覆着白霜的躯体。
他还带走了朱九真——那个闻声赶来查看的姑娘,正好撞在他的手上。
寒毒开始作时,韦一笑感到经脉里像有冰针在游走。
他看了眼手中提着的少女。
仇敌之女,与明教无旧。
脖颈折断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或许直到最后,那个惯于纵犬撕咬活人的姑娘都没想明白,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。
营地**横着朱长龄的尸身。
先前韦一笑掳走朱九真的情景,许多人都亲眼看见了。
那魔头在江湖中恶名昭彰,凡落在他手里的,从无活口——众人心里早已默认,那位朱家**,怕是回不来了。
卫壁站在人群里,目光掠过地上那具逐渐僵冷的躯体,又飘向营地外漆黑的夜色。
许多年前初见时,朱九真立在梅树下回眸一笑的模样,此刻竟有些模糊了。
他确实曾幻想过将“雪岭双姝”
都揽入怀中,可这念头,在武烈与武青婴并肩从帐中走出的瞬间,便像被风吹散的烟,倏忽没了踪影。
朱家已经完了。
从今往后,这朱武连环庄,便只剩武家庄了。
他定了定神,快步迎上前去。
先朝武烈恭敬唤了声“师父”
,随即转向一旁的武青婴。
未等他开口,带着泪痕的女子已扑进他怀里,肩头微微颤。”师兄,”
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间,“真姐姐她……”
他低下头,只看见她湿润的眼睫,以及那双眼睛里全然的依恋。
身侧,武烈并未出声制止这亲密的姿态。
卫壁心头一热,手臂不由得收紧,嗓音放得极柔:“别怕,青妹。
九真……她定会逢凶化吉。
你更不必忧心,有师兄在,谁也伤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