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下,殿内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。
庄铮握紧了拳,手背上青筋隐现。
说不得和尚低垂着眼睑,手中那从不离身的布袋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“杨左使,”
彭和尚终于开口,他的声音平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大敌当前,计较这些言语,有意义么?”
“意义?”
杨逍终于将目光收了回来,重新落在他们身上。
他的眼神很静,静得像深潭的水,“我只是好奇,诸位此时齐聚于此,所求为何。
护教之功,足以换取很多东西,不是么?”
周颠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甩开彭和尚的手,指着上: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。
不是杨逍,也不是五散人中的任何一个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厚土旗的旗主颜垣向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看着杨逍,又看了看五散人。
“六大派的人马已经动了。”
颜垣的声音粗粝,像沙石在滚动,“他们不会管坐在上面的是谁,也不会管站在下面的是谁。
他们眼里只有‘**’两个字。
吵完了吗?吵完了,就该想想怎么让那些人从哪里来,回哪里去。”
风从殿门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微尘。
杨逍沉默了片刻,那点似笑非笑的神情终于从他脸上褪去。
他慢慢坐直了身体。
“颜旗主说得对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清,“人既然来了,就各自守住该守的地方。
锐金旗前山,烈火旗左翼,厚土旗右翼。
五散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随时候命,策应各方。”
他没有再提之前的话头,仿佛那阵带着刺的交谈从未生。
命令简洁而清晰,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。
众人互相看了看,没有人再出声反驳。
庄铮第一个抱拳,沉声应了句“领命”
,转身便走。
其他两位旗主紧随其后。
五散人留在最后。
周颠狠狠瞪了杨逍一眼,终究还是被说不得和尚拉着,和其他人一起退出了大殿。
偌大的空间里,又只剩下杨逍一个人。
他听着那些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石阶尽头。
阳光移动,将他半张脸埋进阴影里。
他抬起手,指尖在座椅冰凉的扶手上轻轻划过。
山下的风,似乎越来越急了。
杨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,摇了摇头。”你肩上那块骨头,当年是怎么碎的?”
话像刀子,专挑旧伤疤捅。
铁冠道人张中的指节捏得白,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,渗出血丝也不觉得疼。
许多年前那场惨败,骨头碎裂的声响似乎又在耳边炸开。
他盯着杨逍,眼底的血丝一根根缠上来。
可他没有动。
站在他身旁的周颠也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