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又冷又硬,但仔细听,还能听出声音里的颤抖。
可惜,她的警告对一个已经笑疯了的人来说,一点用都没有。
林晚非但没停,反而笑的更大声了,扶着门框的手都在抖。
江映月深吸一口气,极力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和理智。她放弃了和林晚沟通,视线再次投向那只无辜的蟑螂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不许反驳的命令。
“处理。它。”
“哈……好,好!我来处理!”林晚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,强迫自己停下来。
她走进洗手间,大大咧咧的从洗手台上抽出一张纸巾,叠了两下。然后,就在江映月紧绷的注视下,她弯下腰,动作干脆利落,一捏,一裹。整个过程快、准、狠。
“搞定。”林晚拎着包着蟑螂的纸巾,在江映月面前晃了晃,一副邀功的样子。
江映月看着那团纸巾,身体绷得更紧了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偏过头去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:“扔掉。”
“遵命,江长官。”林晚笑嘻嘻地应了一声,转身将纸团扔进了马桶,按下冲水键。
随着一阵哗啦的水声,那只引了法医职业生涯滑铁卢的蟑螂,被彻底送走。
直到水声停止,江映月才松懈下来,动作有些僵硬的,从马桶上一点点挪了下来。
双脚落地的瞬间,她整个人靠在墙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林晚就靠在门框上,双臂抱在胸前,欣赏着江大法医这难得的狼狈模样。
她的头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,家居服也皱了,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,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。
此刻的她,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,掌控一切的制定者,就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女孩。
江映月没有理会林晚探究的目光,她走到洗手台前,拧开水龙头,挤了大量的洗手液,开始一遍又一遍的疯狂洗手。从指尖到手腕,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,搓出了大量的泡沫。
那架势,简直就是在进行一场严格的术前消毒。
林晚也不催她,就这么靠着门框,安静的看着。
洗手间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。
过了很久,江映月才关掉水龙头,抽出纸巾,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水珠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干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终于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,林晚那张带着坏笑的脸,清晰的映在她的身后。
四目相对,一个带着审视和调侃,一个恢复了惯有的冷漠,只是那冷漠之下,多了藏不住的窘迫。
江映月转过身,正对着林晚。
房间里很安静,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。
林晚看着她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,但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。
她忽然朝江映月走近了一步。
江映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,后腰抵在了冰凉的洗手台边缘,退无可退。
林晚又往前凑了凑,快要贴到她的面前。她稍稍踮起脚尖,将嘴唇凑到江映月的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原来,你也有怕的东西。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带着一点香气。
那声音很轻,却让江映月整个人都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