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气息扫过江映月的耳廓,带来一阵痒意。
话里的调侃,比内容本身更清楚。
林晚说完就退开,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,欣赏着面前之人难得的慌乱。
江映月身体绷紧,后腰抵着洗手台的边缘,传来一阵凉意。她的耳朵,从耳垂开始,一点点变红,最后整个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。
她没说话,侧过脸避开林晚过分明亮的眼睛。她抬手,动作有些生硬的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衣领,然后一言不绕过林晚,走出了洗手间。
她全程没有再看林晚一眼,彻底撇清了刚才爬上马桶的狼狈。
林晚看着她挺直的背影,心情大好。
这算不算是,抓住了冰山法医的小辫子?
她心情极好的哼着小曲,也跟着走出了房间。
清晨的别墅大厅,气氛有些沉闷。
顾清寒已经坐在餐桌主位,手里拿着一台平板,陈曦站在她身后,低声汇报工作。秦瑶和沈知意也各自坐在桌边,桌上的早餐很丰盛,却没人动几口。
当江映月从次卧的方向走出来时,三道目光不约而同的投了过去。
紧接着,林晚也从同一个方向,脚步轻快的跟了出来。
空气里的气氛,一下变得更加微妙。
秦瑶握着刀叉的手收紧,她盯着林晚,目光不善:“你昨晚在哪儿睡的?”
林晚没理她,径直走到餐桌旁,拉开江映月身边的空位坐下,拿起一片吐司,咬了一大口,才含糊不清的回答:“安全的地方。”
这个回答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秦瑶的脸都气白了,她刚要作,却对上了江映月看过来的目光。那目光很平静,没什么情绪,却让秦瑶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江映月是这个别墅新秩序的制定者和执行者。秦瑶就算再不甘心,也不想在刚签完那份屈辱的合约后,马上就去挑战规则的底线。
沈知意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林晚和江映月之间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林晚身上,语气温和的问:“小晚,昨晚睡得还好吗?看你气色不错。”
“托福,睡得特别好。”林晚又喝了一大口牛奶,笑得眉眼弯弯,“是我来这儿之后,睡得最踏实的一晚。”
这话一出,顾清寒看平板的动作停住了。她抬起头,金丝眼镜后的丹凤眼,隔着长长的餐桌,落在林晚身上。她的视线很冷,带着审视,把她当成一件脱离掌控的物品在打量。
一顿早餐,吃得暗流汹涌。
林晚却完全感受不到这股压力,自顾自的吃得很香。她知道,自己昨晚的行为,在这些女人心里投下了怎样的石子,但她不在乎。
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战斗,这是她的人生信条。
早餐结束后,众人各自散去。秦瑶黑着脸上了楼,顾清寒被陈曦簇拥着去处理公务,沈知意也回了房间。
林晚摸着吃撑的肚子,正想找个地方瘫一会儿,消化消化,腹部却传来一阵突兀的绞痛。
这股疼痛来得又快又急,她闷哼一声,额头上一下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踉跄着走到客厅的飘窗边,蜷缩着坐了下来,双手用力按住自己的胃部。
这两天她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,饮食也不规律,从担惊受怕到强势反击,情绪的大起大落,终于让她的身体出了抗议。
胃里的痉挛一阵接着一阵,让她眼前阵阵黑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就在她疼的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,一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林晚费力的抬起头,看到江映月站在她身前。
她还是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垂眼看着她。
“喝掉。”
江映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。
林晚疼的说不出话,只能伸出哆嗦的手去接杯子。指尖碰到杯壁,触感温热,不烫也不凉,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度。
她勉强喝了两口,温水顺着食道滑下,稍微缓解了那股尖锐的痛感。
江映月将水杯放在一旁,然后在她身边蹲了下来。
她伸出手,手指带着凉意,直接按在了林晚的腹部。
林晚疼的一哆嗦,下意识的想躲。
“别动。”江映月命令道,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,开始在她腹部的几个位置轮流按压。
她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指尖按下的位置、使用的力道,都极为精准,透着专业性。
她没有问“是不是这里疼”或者“感觉怎么样”,只是沉默的按压、感受,通过自己指下的反馈,做出最专业的判断。
林晚疼的浑身哆嗦,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可奇怪的是,被那双带着凉意的手指按着,她心里翻涌的慌乱,却平复了下来。
江映月的手很稳,每个动作都带着十足的确定性。这种确定性,插进她混乱的痛苦里,让她安定了下来。
片刻后,江映月收回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