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的话音颤,在这片安静的餐厅里,每个字都砸的清清楚楚。
治安大队?
找苏小小和唐糖?
苏小小和唐糖的脸一下白了,两人瘫软在椅子上。唐糖缠着绷带的手腕抖的厉害,苏小小也瞪大了那双哭红肿的眼睛,里面全是无法理解的惊恐。
顾清寒眉头拧成一个川字,放下咖啡杯的动作透着烦躁。这栋别墅是她的私人领域,警察的上门,就是在打她的脸,打乱了她掌控的一切。
秦瑶则挑了挑眉,原本阴沉的脸上有了看好戏的神色,她抱起手臂,好整以暇的靠回椅背。
沈知意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,她抬头,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门口的方向,无框眼镜下的眼神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顾清寒的声音冷硬,压着火气。
管家如蒙大赦,转身小跑着出去。
很快,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。他们身材高大,神情严肃,进门就扫视全场,属于执法者的气场,一下冲散了餐厅里家族内斗的沉闷气氛。
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民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个透明物证袋,径直走到餐桌旁。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停留片刻,最后定格在抖得最厉害的两个人身上。
“苏小小,唐糖。”民警的声音不高,但语气威严。
苏小小浑身一激灵,眼泪涌出眼眶,她下意识从椅子上滑下来,手忙脚乱的躲到离她最近的沈知意身后,只探出一个头,用她惯用的、快要哭断气的腔调说:“警察叔叔……我们……我们什么都没做啊……”
沈知意身体僵了一下,没有动,任由苏小小抓着自己的衣角。
那名民警对她的哭泣表演无动于衷,只是将手里的物证袋放在了餐桌上。
砰。
袋子与桌面接触,出一声轻响。
透明的袋子里,那摊已经变得暗沉的红色液体,以及几根沾着液体的头,刺目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苏小小看见那个袋子,哭声卡在了喉咙里,身体抖个不停。
“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,我们接到报案,报案人称在这栋别墅内,有人伪造血迹,并手持利刃进行恐吓,对受害人造成了精神损伤。”民警打开文件夹,对照着上面的记录,一字一句地念道。
唐糖捂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,哭着辩解:“不是的!那不是血,是番茄酱!我……我只是在切肉,不小心切到了手,刀子才会飞出去的!我们就是开个玩笑!”
她的声音尖利,又委屈又恐惧。
“受力角度不对。”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。
江映月拉开椅子,站了起来。她走到那名民警身边,目光落在墙上那个还未处理的刀口上,她甚至不需要靠近,就给出了专业判断。
“刀尖朝下,入墙深度约三公分,从这个角度看,需要极大的手腕爆力才能甩出去,与切到手后意外脱手的轨迹完全不符。”
她说完,又指了指桌上的物证袋。
“液体成分的初步判断是食用色素、糖浆和少量增稠剂的混合物,也就是番茄酱。但里面混杂的毛,经过比对,与报案人提供的受害人毛样本一致。这表明,在恐吓行为生时,双方有过肢体接触,并且存在暴力拉扯行为。”
江映月的语不快,用词精准,没有情绪波动。她用专业冷静的分析,将唐糖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一层层剥开,露出里面不堪的真相。
餐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苏小小和唐糖的脸色,从白变成了死灰。
顾清寒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这已经不是丢人的问题了,这是在她的地盘上,公然挑战法律。她无法容忍这种失控。
她拿出手机,迅拨出一个号码:“陈曦,让法务部的人马上处理,对,马上。”
她要用盛世集团的力量,把这件不光彩的事情压下去。
然而,她的话音刚落,江映月就有了动作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皮夹,打开,放在桌面上,推到那名民警面前。
那是一本证件。
深蓝色的封皮上,国徽庄严肃穆。
翻开的那一页,照片上的女人面无表情,正是江映月。而在照片下方,姓名,职务,编号,以及鲜红的钢印,都清晰地表明了她的身份。
法医。
江映月看着那名因为看到证件而愣住的民警,语气平静补充:“我,江映月。作为本案的报案人,还有现场物证的初步鉴定人,我保证所有程序合法合规。我将以公民及专业人士双重身份,监督此案的全过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