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今儿这场面,也像阿虎后来骂的那样——
他心里装着兄弟,就真把兄弟当眼珠子护着。
每次开打,他第一个撞进刀阵,把最硬的钉子、最毒的箭头,全往自己身上揽。
这些年跟着他东奔西突,刀光血影没少见,可真正轮到他们出手的机会,屈指可数。
三当家本意是好,可这好,像块烫手的炭——捧着暖,搁久了烧手。
暖,是因为他真拿命护着他们;
烧手,是因为他抢功抢得太明、太狠、太不留余地。
战功全记在他名下,升职名单上永远没他们的名字。
日子一长,感激里就掺了涩味——既敬他赤诚,又怕他莽撞。
怕什么?
怕有人憋不住火,跟三当家顶牛。
尤其是像阿虎那种心野、手快、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。
毕竟功劳不是纸糊的,那是实打实的前程。
抢多了,等于掐着人脖子断活路。
断人前程,比夺人性命还招恨。
所以阿虎拔刀反水那一刻,没人惊,没人慌。
早等着这一天呢——等了好几年了。
等的就是有人忍无可忍,跳出来撕破这张脸。
三当家和阿虎今天这一场翻脸,
在外人看来是突,可在他们眼里——
是迟早的事,是早晚要爆的雷。
可谁也没料到,三当家真会倒在这儿。
倒在这片不过几千人的乱局里。
在他们心里,三当家可是踏着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常胜将,
南征北战十几年,从没歇过一口气,更没栽过一次跟头。
怎么就栽在阿虎手里了?
震惊之余,全是锥心的疼。
想起这些年——
有好烟好酒,三当家先塞进他们怀里;
有新的防弹衣、快充电池、热成像仪,他抢在别人前面全给配齐;
连食堂加餐的卤牛肉,他都盯着厨师多剁两刀肥的,怕他们饿着肚子训不动。
三当家跟他们之间,
不是亲兄弟,胜似亲兄弟;
不是一家人,早过了一家人。
信得过,靠得住,背靠背就能睡得着。
再瞧瞧他们手里端的突击步枪,
身上穿的三代防弹插板,
腰间别着的冷锻合金短刀——
哪一件不是三当家跑断腿、磨破嘴,从其他社团眼皮底下硬抠出来的?
河马安保几万人,资源就那么多,
他凭什么回回满载而归?
还不都是为了他们这九十九双等着吃饭的手、九十九颗想往上爬的心?
这份情,这份义,这份拿命换来的交情——
比山沉,比海阔,比铁还硬,比钢还韧。
是世上最烫、最真、最扛得住刀子的兄弟情。
是世间最沉甸甸的兄弟情义。
可眼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