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上次给的钱还没花完呢,你又给,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,你在北京开销大,房租贵,吃饭也贵,你留着自己花。”
林母把信封推回来,动作很轻,可态度很坚决。
林见鹿又把信封推过去,这回用了点力气,信封在茶几上滑了一下,差点掉下去,她赶紧按住:
“妈,我现在不一样了,我拍完《镜子》拿了片酬,比以前多多了,五万块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,对您来说能花好几个月呢。”
林母看着那个被她按住的信封,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于伸手拿起来。
她没有拆开,放进围裙的口袋里,口袋很深,信封塞进去就看不见了。
“行,我收着,给你存着,以后你结婚用,都给你当嫁妆。”
林见鹿“做贼心虚”,她赶紧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水是凉的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:
“妈,您想哪去了,什么嫁妆不嫁妆的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。”
林母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报纸。
她展开来铺在茶几上。
报纸已经有点皱了,边角卷起来,纸页泛黄,像是被翻过很多次。
林见鹿低头一看,报纸上是一篇娱乐版的报道。
标题写着“纪黎宴林见鹿恋情曝光”,配了一张他们在机场被拍到的照片。
两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,可还是被人认出来了。
“这个人真是你的男朋友?长得倒是挺周正的,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,对你好不好?”
林母的手指在照片上纪黎宴的脸上点了点。
她的指甲剪得很短,指腹上有一道被纸划破的小口子,已经结了痂。
林见鹿看着那张照片,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她没想到她妈会把这张报纸剪下来,还折得这么整齐放在口袋里,像是随身携带了很多天。
“妈,您什么时候看到这条新闻的?您怎么不打电话问我?”
林母把报纸重新折好,放回口袋里,用手拍了拍口袋,确认东西还在:
“看了好几天了,想打电话问你,又怕你在忙,拍戏重要,不能打扰你。”
林见鹿伸出手,握住了她妈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林母的手粗糙得像是砂纸,指节粗大,手背上青筋暴起,跟纪母那只柔软的手完全不同。
“妈,他对我很好,真的很好,他叫纪黎宴,也是个演员,人很稳重,出道十年没有过任何绯闻,我是他第一个女朋友。”
林母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:
“演员这个行当我不懂,可我知道人心,你跟他在一起,开心吗?”
林见鹿用力地点了点头,点得太用力了,头都从肩上甩到了背后:
“开心,比我在北京这么多年都开心,妈,他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林母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好几秒钟,然后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。
“开心就行,别的都不重要,妈这辈子没图过什么,就图你开心,你开心了,妈就开心了。”
林见鹿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从进门忍到现在,忍了一个多小时。
趴在茶几上,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面,肩膀一抖一抖的,像个小孩子,没有一点成年人的体面。
林母没有劝她,一只手放在她背上,轻轻地拍着,拍得很慢很稳。
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对面楼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林见鹿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。
林母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包纸巾递给她。
纸巾是那种最便宜的牌子。
纸质粗糙,擦在脸上沙沙的,像砂纸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