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怀珩:……
“你是和楼初芒待久了,所以脑子也被狗啃了是吗?”
“商无誉不是早都死得灰都不剩了吗?”
印烛站在那儿,一句也不敢辩驳。
他家主子自从十岁被迫接任御史大夫之位后,就从甜言蜜语说不完的可人小少爷,变成了一张嘴就嗖嗖射毒箭的谏臣。
他因为说话少,做事多,所以没怎么感同身受过。
但三年前,主子与陛下相处时,印烛一日至少能听见商怀珩骂楼初芒十遍,遍遍还不重样。
偏偏陛下越骂越往上凑,凑到挨了一脚踹,疼得龇牙咧嘴才嗷嗷叫唤着,一边传太医,一边继续往主子身边贴。
他不知道,陛下是不是真的和主子说的一样,是小时候脑子磕在猪头上磕坏了。
但印烛确实理解不了楼初芒越被骂越来劲的逻辑。
譬如他现在才刚刚被怼一句,就有点后悔自己的多嘴。
“真的,主子,属下真的看见了。”
“就在任府的一处院落中。”
“那人顶着一张与您几乎一模一样的脸,在、在……”
印烛想到自己看见的画面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生怕说出来,自己也得挨主子一顿揍。
“他在干嘛?”商怀珩意识到有些不妙。
虽然他早已经不再用商无誉的名字,但“人”都死了,而且已经死得臭名昭著。
他实在不希望再来什么破锅扣在他身上。
“那人在扯着一个小厮与他调情。”
商怀珩:……
方才片刻,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性:什么顶着摄政王的身份招摇撞骗啦,什么仗着他的脸吸引美人啦,什么图谋不轨意图行刺啦……
但他怎么也想不到,那玩意儿居然拿他的脸勾搭男人!
原本不动如山的商怀珩咬着牙放下筷子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在经学老头不解的目光中,商怀珩跟着一个高大的小厮走向任府内院。
老头略一思索,想起曾听闻任大小姐曾对商怀珩有意,但因钱氏势大,无奈一对鸳鸯只能分开。
老头刚刚给商怀珩将那钱家公子的事,一来是希望告诉商怀珩,除却出身,他也不比那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差到哪儿去。
二来嘛,也是希望他能放下心上人另嫁他人的遗憾,千万别一个想不开寻死觅活——
他都七十了,才总算盼来一个教诗赋的先生。
前面十几年,有人知道他一个老头撑着一个学堂是怎么过的吗?!
老头捋着胡子,唉声叹气地看着商怀珩远去的背影。
他活得久了,会一点识人面相之术。
商先生眉眼深,唇轻薄,典型多情自古负美人的相貌。
日后说不准要在这“情”之一字上耗费多少心血。
*
这边,商怀珩攥着拳头,撸起袖子,正气势汹汹地找人寻仇。
他倒要看看,是哪个不要命的玩意儿,敢拿他一个死人的皮囊开涮!
按照印烛的指路,商怀珩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。
他刚刚听到两个小丫鬟议论,说是榕城钱府的亲眷来了不少,亲戚远的住在城中客栈,亲戚近的自然要安排在府中歇息。
这里就是钱氏亲眷居住的地方。
听人说,是一对夫妇。
似乎是新郎官的姐姐和姐夫。
商怀珩正要想法子潜入院中,就听见“吱呀”的开门声。
有人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