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他而言,那里只是一座金黄色的囚笼。
楼初芒躲在不远处,目光阴郁地看着方家的马车渐行渐远。
这烦人的一家子终于走了。
真好,商怀珩身边又只剩下他一人。
——至于小厮和暗卫?
在楼初芒看来,服侍主子的下人近不了商怀珩的身心,所以他特赦这些人。
商怀珩把一大盆的葱油饼带回家,招呼家里的人都来尝尝。
除了楼初芒和小厮,印烛也带着五六人的暗卫小队驻守在了商怀珩的小院周围。
生怕楼初芒在此出现任何差错。
毕竟昨日的那帮刺客身份至今未明。
方大娘留给商怀珩的葱花饼很多,一院子十来个人一人分一张,也还是剩下盆底的几张。
商怀珩正要搞一层笼布把饼放入地窖,就有一道欢快的女声打破满院唇齿留香的安静。
“哇,好香呀!商先生偷偷藏了什么好吃的?”
任竺等的婢女一推开小院木门,她就看到院子里一人手里一张饼,正在努力地嚼嚼嚼。
“大小姐!”一看到任竺月,小厮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,慌不迭从楼初芒森冷的目光中逃出来。
自从他接饼时不小心碰了一下商怀珩的手腕骨,这个男人锁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一秒!
“葱花饼,任小姐要尝尝吗?”商怀珩从瓷盆里拎起一张黄灿灿的饼,递给任竺月。
身侧的婢女刚要拦,就看到任竺月笑嘻嘻地接过商怀珩手里的饼,很不淑女地咬了一大口。
婢女看向商怀珩的眼神变得复杂。
要知道她家小姐向来挑嘴,饮食里多一点油腥都要挑挑拣拣,如今面对上这个男人,怎么这么容易就转了性子?
“哇,好好吃哎!”任竺月眼睛亮晶晶的,问商怀珩,“这是商先生做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商怀珩的身后,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。
正是楼初芒。
他也吃不惯一点这么油汪汪的烙饼,因此往嘴里塞得格外艰难。
商怀珩看不惯他浪费粮食,伸手便要拿回来,哪成想楼初芒立刻恶狠狠地咬了好几口,说什么都不让商怀珩拿走。
“哼,真难吃……”楼初芒一边吃一边抱怨,商怀珩只恨今时不同往日。
他已经不能再那么痛快地给楼初芒来一顿竹板炒肉了。
任竺月则是和楼初芒完全相反的反应。
她也吃不太惯这般油腻的烙饼,但她喜欢商怀珩,所以即便没那么喜欢,也会说好话。
商怀珩看出任竺月吃得小口,亲自斟了一杯茶推倒她面前:“这是隔壁大娘的手艺,我觉得还不错,所以拿出来分给大家尝尝。”
“任小姐若觉得腻,便喝口茶解一解。”
任竺月抿唇一笑,端起茶杯轻声道了句谢谢。
“咔嚓!”就在任竺月的对面,楼初芒目光阴沉,一只粗瓷杯被他生生捏成齑粉,细碎的小瓷片扎满他的手掌,顿时血肉模糊地可怖。
除了商怀珩,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场面吓得呼吸一滞。
商怀珩淡淡地看着他。
楼初芒反倒没事人一样,把碎瓷渣子随意踢开,又在衣摆上胡乱摸了两把手上的血。
觉察到商怀珩的目光,楼初芒伸出扎着碎瓷渣子的手,从桌上木托盘中又拿出一只瓷杯,置气一样地举到商怀珩面前。
“我要喝水。”
商怀珩从善如流,拿起茶壶便要给他倒茶……
然后,众人就看见从来脾性温和的商怀珩死死箍住楼初芒的手腕,又一只茶盏应声而碎。
随即,一壶温烫的茶水兜头便将楼初芒血糊糊的手掌心浇了个彻底。
连带着皮肉里的碎瓷渣,也一齐被冲刷干净。
“不是爱喝吗?喝!”商怀珩的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愠怒。
楼初芒满面笑容,像是一点也不觉得疼似的,眼尾上挑,得意洋洋地看向任竺月,然后他在任竺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,低头舔了一下自己皮肉外翻的掌心。
“谢谢哥哥,真好喝。”楼初芒认真地看向商怀珩。
“如果哥哥还能像以前一样,能用嘴喂我,那就更好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