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这个小畜生向来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弱点来达到他的目的。
楼初芒看着眼前商怀珩气到浑身发抖,却又无可奈何的无助模样,原本刺疼的心口就像是被人用手撕开了血呼刺啦的一道口子。
他知道自己有多混蛋,也知道自己有多卑鄙,可他都不在乎。
他只要现在,只要今晚商怀珩不赶他走就好。
日思夜想三年的人如今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,楼初芒不可能把商怀珩放在这里离开,他恨不得把商怀珩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才好,这样他就永远也不会离开,甚至无法比自己早死一刻。
商怀珩知道,他现在没有能力把楼初芒丢出去喂野狗,可他也不想和这个小畜生多说话,传给楼宝珠的消息刚刚已经发出去,想来不日就会有京城的人来将楼初芒接回去。
商怀珩知道,只要自己忍着不离开此地,那么楼初芒就算是死都不可能离开这儿,所以楼初芒跑不了。
想明白这道理,商怀珩摸索着被子盖好躺下。
楼初芒端着水进来时,看到的便是商怀珩已经睡下的情形。
他皱了皱眉,看向自己手中端着的粗瓷碗里的半碗温水——
他明明记得,商怀珩睡前都要喝半碗温水的。
天杀的,陛下这辈子哪里用过土灶台,他可是忙活了许久才用火石点燃稻草,勉强烧了这么一点水出来。
“坐起来。”楼初芒怕是商怀珩厌恶他,所以才故意早早睡下,于是把躺在床上的人抱起来,让他倚靠在自己的胸前。
“你又要做什么?”商怀珩的声音毫无波澜,就像是已经认命。
“喝过水再睡,这是你的习惯。”楼初芒把豁了一个口的粗瓷碗抵在商怀珩唇边,特意将破开的口转得离商怀珩远远的。
“楼初芒,我没有这个习惯。”商怀珩说罢,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,他继续说着,像是在提醒楼初芒,“陛下,这是您的要求,不是我的习惯。”
楼初芒闻言,端着碗的手狠狠一抖——
“咔嚓!”
粗瓷碗砸在地上,摔得四分五裂,床前蜿蜒出一道透明水渍。
像是月辉碎了一地。
是的,是他的要求,是他的习惯,是他的爱好。
楼初芒记起来了。
楼初芒蹲下身,默默地一片片捡起碎瓷片,把满地狼藉打扫干净,将碎瓷扔到院外草堆旁。
等到做完这一切回来,商怀珩已经背对着他,用小薄被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团。
楼初芒撩开衣袍,理直气壮地翻身上床,越过商怀珩,把自己挤进床榻的里侧。
商怀珩的床本就不大,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睡在一起,就像是被强行包进一张馄饨皮里的两颗虾仁,只能弓起身子。
楼初芒这辈子没睡过这么粗糙的地方,而且商怀珩连一点被子也不愿意分给他,所以他只能和衣而睡。
借着月光,楼初芒仔细地看着眼前商怀珩的脸。
三年光景过得飞快,可商怀珩的模样和那日回朝述职的时候一模一样,还是那么漂亮,那么明艳,那么让他喜欢。
商怀珩天生就招人稀罕,哪怕当年在男人成堆的军营里,商怀珩也是被人捧着如明珠一颗。
尤其是新兵蛋子,都求着盼着能分去商怀珩的营帐下。
商将军不止长得赏心悦目,用兵更是诡道如神,帐下还养着个军医,是人人都知道的好去处。
在楼初芒登上皇位前,商怀珩从来都不是他能独占的人。
如今月下,看着商怀珩似乎已经熟睡,楼初芒的手大胆地悬在他的腰间,他已经可以想象薄被下包裹的腰肢该是何等的劲柔。
虽说上过战场,可商怀珩依旧皮白肉嫩,不易留痕,楼初芒总是要很努力,才能在商怀珩身上弄出满意的痕迹。
时至今日,他的寝宫里还挂着许多关于二人描摹写实的挂画,楼初芒不敢想象,若是没有那些画,这三年他该如何熬过。
除了腰,就是那双手。
想到这里,楼初芒的眼底升腾起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