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桌人围在一起用饭。
粗茶淡饭,楼初芒吃着涩口油腻,但他看商怀珩用得很香,就也逼着自己动筷。
“阿珩,给,吃个鸡腿补补。”方远春用汤勺从鸡汤里捞出一只鸡腿,热切地放到商怀珩碗中。
方小虎有样学样,也把自己最喜欢啃的鸡翅分了一只给商怀珩。
方大娘则为商怀珩又添了一角饼。
商怀珩笑意盈盈地接受,“多谢。”
真刺眼,刺眼得好似他们是一家人一般。
商怀珩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一声合上。
他也把筷子头戳进一盘清炒菌菇中,戳起一块野山菇放到商怀珩碗里。
这群粗鄙的蠢货,商怀珩才不爱吃那些腻死人的肉。
他最喜欢用些清淡精致的小食。
娇气又难伺候得很。
楼初芒夹完,就眼神定定地看向商怀珩。
商怀珩轻轻动筷,把那块菌菇拨弄出碗,扔到地上。
然后,慢条斯理地夹起鸡翅咬了一小口。
“咔嚓……”一声轻响。
楼初芒手里的木筷在他的虎口处被折成两段。
用过饭后,方远春问商怀珩要不要在自家歇息。
商怀珩摇摇头,拒绝了他的好意。
该来的躲不过。
但至少他不希望方远春一家因着自己被楼初芒迁怒。
大乾的皇帝陛下要捏死和他现在一样的一介平民,还不是轻而易举?
回到屋子送走方远春,商怀珩摸索着坐到床沿边,皱眉指着屋外道:
“我这里破被烂棉,实在没有多余一床被子招待陛下,陛下万金之躯,还望另寻住处。”
听到商怀珩终于不再装作不认识自己,楼初芒周身的冷峻气息瞬间消散,他像个小孩子一样,欢欢喜喜地凑到商怀珩面前,得意地说:“阿珩哥哥终于不再装作不认识我了?”
“楼初芒。”商怀珩叫他,就像以往一样轻轻捧起抵在自己膝前的脸,然后吐出冷刀子一样的话,“你让我觉得很恶心,所以可以离我远一点吗?”
“……”
楼初芒顿了一下,随即笑嘻嘻地道:“不可以呢。”
也对,这才是商怀珩面对他时最熟悉的态度。
他恶意地凑近商怀珩的耳边,一字一句地道:“恶心也要忍着哦。”
朕再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朕的身边。
所以,即使恶心,也要乖乖忍着。
商怀珩漂亮的眼睛紧紧闭上,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安静地去听楼初芒在哪里,可是楼初芒的呼吸与他一致,他竟然一时分不出这人究竟在何处。
商怀珩的眼前一片漆黑,他确实是看不见的。
就在打开门看到楼初芒那张脸的一瞬间。
他浑身的气血都一齐涌上脑袋,就像是有什么叫嚣着要从他的眼睛里冲出来,只那么一瞬间,他就又失明了。
楼初芒知道这一点,所以也在利用他的失明隐藏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