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亦青。”他用口型唤她的名字。
苏亦青一愣,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不管你在查什么,小心些。”
留下这句话,他转身推门离开。
苏亦青站在窗边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,久久没有收回目光。
先前说要去睡觉的青玄从神像里探出头来,碧色竖瞳闪着幽幽的光。
“苏掌柜,你脸红了。”
苏亦青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
青玄识趣地缩回神像里,嘿嘿地笑:“是是是,我看错了。苏掌柜才没有脸红呢!”
“……”
苏亦青站在供桌前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确实有点烫。
她低低叹了口气,把那点奇怪的情绪压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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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逐渐变得浓稠。
苏亦青目送顾沉渊的车子离开后,便坐在因果铺的窗边,将那把玉骨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扇面上的兰花在烛火下泛着幽微的光,笔触细腻得像是活的,风一吹,花瓣微微颤动。
她把扇子合上,指尖摩挲着扇骨上,现一道极细的刻痕。
刻痕很浅,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。
她顺着刻痕的走向摸过去,在扇骨的末端摸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。
用力按下去。
“咔哒。”
扇骨从中间裂开,露出里面一截泛黄的绢帛。
苏亦青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,展开。
绢帛很小一片,薄如蝉翼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。她凑近看,字迹工整漂亮,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大家风范。
是白玉兰的字迹。
“民国二十三年春,陈府堂会。席间有一道士,自言能通阴阳、改命数。陈老爷奉若上宾,命我等一一上前,录下生辰八字。”
“关老板不肯,陈老爷不悦。道士说,无妨,此人命格特殊,无需八字亦可。”
“次日,关老板被诬通敌,下狱。”
苏亦青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继续往下看。
“关老板出狱后,我曾偷偷去看过他。他瘦得脱了相,躺在床上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我问他,那个道士对你做了什么?他只说了一个字,‘簿’。”
“我不懂。他又说,‘有人动了那本簿子,我的命,不是我的了。’”
苏亦青的指尖猛然收紧。
簿。
是因果簿?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继续往下看。
“关老板死后,那个道士又来找我。他说,下一个就是我。他说,我的命格虽然不如关老板特殊,但也算难得。他说,只要我听话,他可以让我平安无事。”
“我问他,要我做什么?”
“他说,替他养一样东西。”
“我问,什么东西?”
“他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只是把一把扇子放在桌上,说,这把扇子能保我的命。等我死了,自然会有人来找这把扇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