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亦青点了点头。
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把玉骨扇,扇面上的兰花在灯光下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面上探出头来。
既是求救,白玉兰在写下这行字的时候,是什么样的心情?
绝望?不甘?还是……解脱?
“苏掌柜?”青玄见她久久不语,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苏亦青回过神,把扇子放回木箱里。
“我没事,只是在想,这张戏票出现在那个女大学生身上,可能不是巧合。”苏亦青把戏票拿出来,放在桌上,“有人故意把它留在那里,等着我们现。这个人知道我们在查陈家的事,也知道我们会顺着戏票的线索,找到白玉兰的遗物。”
她抬眸看向顾沉渊。
“有人在给我们指路。”
顾沉渊眉心微蹙,比划了两下:“是敌是友?”
苏亦青摇摇头。
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。这个人对陈家的事了如指掌,却始终躲在暗处,不肯露面。他到底想做什么?
“先不管这个。”她把戏票收好,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,“这玉佩上的‘断情’两个字,跟关春山那把剑上刻的一样。这两样东西之间,一定有什么关联。”
青玄凑过来,碧色的竖瞳盯着玉佩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这玉佩上的怨气,不是白玉兰的。”
苏亦青抬眸看他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青玄点头,“白玉兰是唱戏的,她的怨气应该带着戏腔的韵味。但这玉佩上的怨气很纯粹,就是恨。恨到骨子里的那种。”
苏亦青沉默片刻,伸手拿起那枚玉佩。
因果金线从指尖探出,这一次她没有强行深入,只是让金线附着在玉佩表面,感受那股怨气的波动。
很冷。
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。
有点熟悉。
苏亦青不由得蹙眉:“跟青石岭山洞里的那些残魂傀儡,很相似。”
顾沉渊的眸色一沉。
青玄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的意思是,陈家当年就用过这种手段?”
苏亦青沉思了片刻,突然把木箱合上,推到桌子一角。
“太晚了,先休息。明天再说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供桌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炷香点燃,插进香炉里。
青烟袅袅,在昏黄的光线里缓缓散开,将屋里那股若有似无的阴寒驱散了些。
青玄愣了愣,倒也没有多问,只是打了个哈欠,飘回神像里。
“那我先睡了,有事叫我。”
顾沉渊站在桌边,安静地看着她。
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将那道锋利的轮廓线映得格外分明。
“你也该回去了。”苏亦青说,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顾沉渊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她,蓝灰色的眸子里沉着一点她看不懂的光。
良久,他拿出手机,打了一行字递过来。
“你今天在博物馆,是不是现了什么?”
苏亦青接过手机,看了一眼,又还给他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你出来的时候,脸色不对。”
苏亦青沉默片刻,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抱歉,这件事……我暂时不能说。”
顾沉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,最终只是微微颔。
“好。等你愿意说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