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亦青看着桌上那枚旧戏票。
“就是这张?”
“对。”孟庆余点头,“她让我在戏票背面写几个字。我问她写什么,她就给我写了这几个字。‘坤伶绝唱,以命入戏’。”
“这几个字有什么含义吗?”
孟庆余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她只是说,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这张戏票来找我,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。”
苏亦青与顾沉渊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诧异。
听孟庆余说的,这个白玉兰似乎早就料到,有一天会有人拿着戏票,来探寻当年的事情。
苏亦青继续问:“那场戏,唱的是什么?”
“还是《牡丹亭》里的‘寻梦’。唱到同一句的时候,她又停了下来,对着台下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。就这么谢幕下台去了。”
孟庆余说到这里,声音里充满了困惑。
毕竟这个行当,戏比天大。从拜师学艺的第一天起,师父就教,一旦开锣,就是有天大的事情,也必须演完了才许下台。
白老板唱了那么多年戏,早不是愣头青了,却偏偏犯了这么基础的忌讳。
实在让人想不通。
他的思绪一时飘远了,顾沉渊屈指扣了扣桌面,才将他从旧时光里拉回来。
孟庆余叹了口气,“第二天,戏班子的人现她面朝下,死在后台的化妆间里,手里攥着这张戏票,掰都掰不开。”
“她徒弟把她的尸体掰过来,吓了一跳。”
“因为她居然是笑着死的。”
苏亦青:“笑?”
“对,很夸张的笑,把当时几个动尸体的人都给吓到了,后来只能急匆匆下葬,搞得别人都以为白老板是染了什么怪病才死的。”
苏亦青低头看着那枚旧戏票,沉默了很久。
“白老板的遗物,现在还在吗?”
孟庆余想了想:“当年白老板没有亲人,后事是戏班子帮着办的。她的东西大多捐给了戏曲博物馆,但有一件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一件东西,她生前交代过,要留给关春山的。可关春山那时候已经没了,那东西就一直放在戏班子的库房里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把扇子。”孟庆余比划了一下,“玉骨扇,这么大。那是白老板最心爱的东西,走哪儿都带着。她说这把扇子是个高人送给她的,能保平安。”
苏亦青心头微动。
“那个高人,是不是个道士?瘦高个,右手虎口有颗黑痣?”
孟庆余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苏亦青看了眼顾沉渊,斟酌片刻,决定如实相告:“那个道士,也去找过关春山。”
孟庆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他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,最后停下脚步朝两人看来,嘴唇抖了抖。
“那个道士……也来找过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