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清辞?”厉暮沉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。
“嗯?”她下意识应声,抬眼便对上厉暮沉近在咫尺的轮廓,甚至能看清他下颌线在微弱光线下投下的阴影。
未及她完全清醒,额间便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——厉暮沉竟俯身,轻轻吻了上来。
“咳。”一触即分后,厉暮沉自己也怔住了,迅直起身,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,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:“抱歉,我……”
那句“一时没忍住”卡在喉间,终究难以启齿。
“没关系。”宋清辞轻声道。
他的吻很绅士,不带任何侵略性,更像是一种兄长式的安慰,或是一个朋友间表达关怀的仪式,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。
因此,她虽感意外,却并不反感。
夜色渐深,寒意越来越重。
两人又闲聊片刻,厉暮沉便催促她回房休息。
他站在院中,目送她关门,直到工人们将烧烤的残局收拾干净,才转身走向自己租住的小院。
他的院落与她的相隔不远,甚至能从某个角度望见她窗口泄出的暖光。
今夜心情颇佳,厉暮沉也没急着进屋,而是独自留在院中。
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瓣,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她额间时,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和若有似无的香气。
“厉暮沉!”
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划破寂静,伴随而来的是一记裹挟着风声的狠戾拳头。
厉暮沉敏锐地侧身,但拳锋仍擦着他的颧骨掠过,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他稳住身形,看清来人是陆景深时,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。
“陆景深,你终于忍不住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在这儿?”陆景深问。
“每个入住民宿的客人信息都要盘查,猜到是你,并不难。”厉暮沉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,仿佛在嘲讽他事后做这些无用功的弥补。
“所以,你刚吻她是故意的?”陆景深眼眸沉下来。
“那倒不是。”厉暮沉坦然迎上他杀人的目光:“情之所至。”
“厉暮沉!”陆景深被刺激道,往前一步,周身寒气凛冽,一字一顿地宣告:“她是我太太。”
“如果我没记错,你们就是已经做离婚登记了吗?这次还是你主动请的民政局的人?”厉暮沉提醒。
“那也轮不到你!”陆景深被精准刺中痛处,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陆景深。”厉暮沉的目光锐利起来:“你跟她结婚三年,并没有好好珍惜她,且因为你母亲,连你们的孩子都没保住。她身心受尽折磨这么久,你不会天真地以为,自己还能将她哄回去吧?”
他们的婚姻,厉暮沉一直以为都没有评判过,事至今日终于忍不住,话语里的“无耻”二字,就差直接骂出口。
“这是我们之间的事!”陆景深自知理亏,但捍卫领地的本能让他寸步不让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爱她,可你何曾真正保护过她?”厉暮沉言辞如刀,步步紧逼:“相反,她承受的每一次伤害,几乎都与你和你背后的陆家脱不了干系。你根本没有资格说爱她。”
“厉暮沉!”陆景深猛地揪住他的衣领,手背青筋暴起。愤怒于他的评判,更愤怒于那些无法反驳的事实。
“打啊!尽管打!”厉暮沉毫不畏惧,激他的话字字清晰:“把动静闹得再大一点,最好把宋清辞引来。”
陆景深高高抡起的拳头僵在半空,骨节捏得咯咯作响,却终究没有落下。
他不怕厉暮沉,他怕的是宋清辞更加讨厌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