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前的激战仍在继续,而且越激烈。
苏轼身影飘忽,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仙人,又似暗夜中无形的幽灵。
他不再与吕布正面硬撼,而是将“影”的能力挥到了极致。
时而身化淡墨,融入岩石雪地的阴影,避开吕布开山裂石的狂暴戟击;时而操控自身或吕布的影子,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动诡异的突袭,那影刺、影刃无声无息,阴毒刁钻,专攻下盘、关节、甚至试图缠绕方天画戟,虽难以对吕布造成实质性伤害,却成功地极大干扰了他的攻击节奏,让他烦不胜烦,空有一身霸绝天下的武力,却如同巨锤砸苍蝇,有力使不出,怒吼连连。
苏婉清那边,雷光与银芒交织。
她将雷霆之力催动到极致,身形快如闪电,在鲁班操控的无数金属械兵中穿梭、突击,时不时引下一道道天雷,轰击鲁班的防御。
鲁班则稳扎稳打,矩尺挥动间,械兵组合变幻无穷,时而化作巨盾防御,时而化作刀山枪林围攻,更不时有诡异的银色锁链从虚空中钻出,试图束缚苏婉清。两人一个灵动暴烈,一个精密沉稳,斗得旗鼓相当,鲁班虽稍占上风,但短时间内也拿不下拼命的苏婉清。
就在战况最激烈、所有人都全神贯注之时,一道淡如青烟的虚影,如同融入风雪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,鲁班身侧不远处。
虚影扭曲了一下,荆轲那平凡无奇的身影显现出来,对着鲁班和吕布的方向,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做了一个成功的手势,随即再次隐入阴影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。
但这一微小的信号,却没有逃过鲁班和吕布的眼睛。
鲁班古拙的脸上神色不变,手中矩尺一挥,逼退一道袭来的紫色雷霆,借力向后飘退数丈,暂时脱离了与苏婉清的战团。
他目光闪烁,似乎在快计算权衡着什么。
吕布也看到了荆轲的信号。他血眸中厉色一闪,猛地一戟将一道从脚下影子中刺出的影刺震碎,逼得苏轼身形在不远处重新凝聚。
吕布没有追击,反而停下了狂暴的攻击,方天画戟重重一顿地,冷冷地看向苏轼,又瞥了一眼远处气喘吁吁、却依旧倔强地挡在石屋方向的苏婉清,以及更远处重伤倒地的温柔、昏迷的萤、生死不知的白虎和八哥。
“酸儒,女娃,今日算你们走运。”吕布的声音依旧冰冷霸道,但其中已无多少战意,“本侯目标已达,没空再与你们纠缠。下次若再挡路,定斩不饶!”
说罢,他竟不再看苏轼和苏婉清一眼,转身,大步朝着山谷外走去,沉重的脚步声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,背影桀骜而孤绝。
鲁班也深深看了苏婉清和苏轼一眼,尤其是多看了苏轼几眼,仿佛要将他牢牢记住。
他手中矩尺一挥,那些与苏婉清缠斗的金属械兵如同退潮般飞回,迅分解、缩小,化为点点银光没入他的袖中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对苏轼微微颔,然后身形飘退,很快消失在风雪中,追着吕布的方向而去。
转瞬之间,两大强敌,竟就这么干脆利落地退走了。
苏婉清愣了一下,有些不敢置信,体内奔腾的雷霆之力一时无处泄,让她胸口一阵闷,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。她强撑着没有倒下,警惕地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,又看向苏轼。
苏轼望着吕布和鲁班离去的方向,眉头微蹙,手中毛笔轻轻转动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他也没有追击,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,尤其是那吕布,若真拼死一战,胜负犹未可知。而且,对方退走得如此干脆,必然有所图谋且已达成。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“不好!”苏轼忽然脸色一变,收起毛笔,身形一闪,已来到重伤的温柔身边,迅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,喂她服下一颗清香扑鼻的丹药。然后又来到嵌在岩壁中、气息微弱的白虎身边,以及雪地里焦黑一团的八哥身边,同样喂下丹药,并以自身温和醇厚的浩然之气帮它们稳住伤势、吊住性命。
“白爷!八哥!”温柔服下丹药,稍稍恢复了一点气力,看到白虎和八哥的惨状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他们暂无性命之忧,但需尽快救治。”苏轼沉声道,又看向不远处昏迷不醒的萤,抬手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打入萤体内,暂时护住她的心脉。
“苏…苏先生,石屋…林凡…”苏婉清也反应过来,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指向山谷深处的石屋,脸上满是焦急。
对方退走得太蹊跷,难道是调虎离山?
苏轼点点头,扶起苏婉清,又示意温柔尽量跟上,三人迅朝着石屋赶去。
还未靠近石屋,浓重的血腥味便已传来。苏轼脸色一沉,一步踏入石屋,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。
祁彤炜倒在血泊中,腹背一个恐怖的血洞,气息微弱;南宫雪扑倒在地,脸色惨白,昏迷不醒;木斓靠着床边,半边身子被鲜血染红,银白色的应急武装破损严重,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,她睁着眼睛,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,看到苏轼等人进来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是涌出一口鲜血。
“斓姐!祁伯伯!雪儿!”苏婉清惊呼出声,扑到南宫雪身边,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。
温柔也看到木斓和祁彤炜的惨状,脸色煞白。
苏轼快检查了三人的伤势,脸色凝重“好阴毒的暗劲,伤人经脉肺腑。而且…”
他目光落在林凡手臂上,那道已经止血但依然明显的细小伤口上,又看到床边地上一点几乎不可察的、不同于几人鲜血的细微痕迹,心中明了。
“有人潜入,重伤了他们,取走了林小友的血液。”苏轼沉声道,语气带着一丝自责,“是我疏忽了,未曾料到对方还有如此擅长潜行刺杀的帮手。”
“血液?他们取凡哥的血做什么?”苏婉清急道,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给南宫雪渡入真气,却因为自己伤势和消耗过度,收效甚微。
“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,先救人!”苏轼当机立断。他让苏婉清和温柔帮忙,将重伤的三人并排放好,又将昏迷的萤也抱进屋内。
他自己则盘膝坐下,双手虚按,一股磅礴而温和、充满盎然生机的青色气息从他身上涌出,如同春日的雨露,笼罩住重伤的六人——萤、温柔、白虎、八哥、木斓、祁彤炜、南宫雪。
这青色气息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和净化之力,缓缓渗入他们体内,稳住伤势,驱逐那阴寒歹毒的暗劲,激他们自身的生机。
苏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苍白,显然施展此法消耗极大。但他神色肃穆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在苏轼不惜损耗自身本源的救治下,木斓、祁彤炜、南宫雪三人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,虽然依旧重伤昏迷,但性命算是保住了。
萤的伤势也在青色气息的滋养下有所好转,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白虎和八哥的伤势太重,依旧昏迷,但气息不再继续衰弱。
温柔在丹药和苏轼的救治下,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,强撑着帮忙照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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