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晏臣哂笑。
露着矜贵温雅的脸,攻击性却很强。
那一刻,夏笙才真实感受到什么叫做最底色的人心。
因为尚且未触碰到任何的雷区与边界,所以总会觉得当前的人很好,事事包含地纵容。
可只要一旦触及到不可逾越的界线,便会通通打破掉所有。
这才是最真实的周晏臣。
他有她,不可越界的底色。
“下班时间突然见到老板,是难改口的。”周晏臣听是体贴的话,搅在夏笙心底,翻起汹涌波澜。
他误会她,在孟言京面前拉距离,撇关系。
“这不怪她。”
说着,孟言京挺了挺胸膀,长手一揽,愣是把原本拉开过距离的夏笙,扯近自己身边,绕过她身后的手掌,更是自然亲密的紧贴。
夏笙诧然地想躲,却被死死扣住腰身,只听孟言京悬在她尖处,对面前的周晏臣说,“我们夏笙一向对工作很是投入,对了,从上次见面就一直忘了同周先生介绍,夏笙,我妻子。”
“……”夏笙的心,像被孟言京反手狠掐过的难受。
他分明就是故意的。
“哦是吗?”
周晏臣不喜不怒地接过这明晃晃的挑衅,他同孟言京可谓是心照不宣,哪里来的需要介绍。
顺过来的眼神,时而空,时而冷,细细密密的,全笼罩到了夏笙那张白的脸上。
他淡漠着声线,“夏笙,他是你丈夫?”
周晏臣这个时候,嘴边唤的是她的名字,更像是在弄清她的心。
夏笙拧红的指骨,生出痛彻心扉的疼,她不想再被孟言京摆布。
“不是的,我们要离婚了。”
伴随着女孩这一声的否定,孟言京错愣时,身旁的体温骤空。
夏笙推搡开他,没有犹豫地跑向对面的周晏臣。
周晏臣抬手,不再避忌着属于他们之间的身份伦理,接住她。
“夏笙。”
孟言京不可置信地红了一瞬眼眶。
夏笙对他已经是今非昔比,“我们已经提交了离婚起诉申请,孟先生不要再逢人就介绍说我是你的妻子,这样会给你我都造成不理解跟误会。”
“我不同意,就没有能离的可能性。”
“下一周烟沙那块姊妹的地皮要开始竞投吧?”周晏臣漫不经心穿插过这句,赫然截断掉男人欲想再泄的情绪。
夏笙背对着孟言京,没看到他当下的神情反应。
不过这长久的死寂氛围,夏笙不用猜,孟言京是彻底被周晏臣给震慑下了。
一块烟沙被抢,另一块,孟言京还得求周晏臣网开一面。
走完那条长长的绿茵长廊,夏笙的每一步,都是虚浮的。
她虽在孟言京的面前,坚定地跑向周晏臣,但并不代表,周晏臣的内心就是平衡的。
男人之间的较量,往往要比女人之间的更为复杂。
上住院楼。
周晏臣没带她坐电梯。
夏如兰的病房在五楼。
他们一步一脚印地落踏进安静的楼道里。
周晏臣放慢着步伐等她。
两人没有肌肤之亲,并行的,各揣心思的。
“你来了,怎么没给我打电话?”
夏笙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。
周晏臣起初没吱声。
油亮漆黑的皮鞋,磨蹭在布满过一片灰的台阶上。
临近五楼拐角处,他倏然停下。
英气冷凌的眉眼轻转,凝上夏笙那对水懞懞的眼珠子,“怎么,很怕我来,看到你跟他在一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