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沟背靠大山,十年前民兵团扫了半个月的山,把野兽都处理了。
如今的守冬围,在李卫国嘴里,早就成了一件走过场的闲差。
按他的原话,白天在半山腰溜达一圈,天一黑就能舒舒服服回家睡觉。
可陈若知道今年入冬前,渝城周边遭遇了罕见的大旱。
深山里的野物饿急了眼,那可是什么规矩都不讲的。
沈婉君将钱森亲手秘制的腊肉和几大挂风干香肠塞进帆布包里。
“李书记那嘴皮子上下碰得倒轻巧!”沈婉君语气里满是埋怨。
“什么叫随时能回家?真碰上个熊瞎子、野猪王,两只脚能跑得赢?你这身子骨好不容易才养利索,这进山一去就是一两个月,冰天雪地的,万一有个好歹……”
陈若抱住沈婉君。
“婉君,咱家现在生意是红火,可村里分派的活儿要是挑肥拣瘦,可不行。这叫立规矩,也是挣名声。”
“再说了,家里那辆自行车我推着,狗串子我也牵着,真要有事,四条腿加上两个轮子,深山老林里谁能留得住我?”
沈婉君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气只能默默地支持他,随他去。
进山前的前一天,陈若跨上自行车,载着沈婉君直奔县城的美味小馆。
这一趟进山少说也得个把月,店里的盘子必须提前码得明明白白。
刚到店门口,就看见牛壮壮正拿着大扫帚清扫门前的积雪。
这汉子出了院,没拿陈若给的钱去买房,在饭馆大堂支了张行军床。
晚上能给恩人看店,白天能帮忙干些粗活,等开了春再做打算。
“壮壮,前天我让你寻摸找人打的物件,弄齐整了没?”陈若停稳自行车对牛壮壮说。
牛壮壮连连点头。
早备妥了陈老板!都在后院搁着呢!”
“去拿出来,另外照原样再给我单独打包一套,我今天带进山里用。”
此时还不到上午十点,饭馆还没迎客。
入冬后,陈若定下了规矩,每天上午十点开门,晚上十点打烊,只做午市和晚市。
实在是因为店里就这么几个人,报纸上那封致歉信刊登后,全县城的人都跑来尝鲜。
大堂里,苏妙妙正擦着桌子,一抬头瞅见陈若两口子。
“表姐夫!表姐!你们可算来了!”
陈若冲她招招手。
“妙妙,去后厨把老钱、二嫂他们全叫出来,还有方旭和向阳,大伙儿开个会。”
不一会儿,众人围在最大的一张圆桌前。
牛壮壮端着个奇怪的铁锅走了出来。
这锅中间焊着一道高高的铁片,把一口圆锅劈成了太极八卦的样式,下面还配着个煤炉子。
陈若往炉膛里塞了两块蜂窝煤,又从挎包里掏出两个油纸包。
左边半口锅里倒进一大块牛油底料;
右边半口锅则倒进了一锅红艳艳的番茄大骨汤。
热气腾腾的,十分的香。
钱森看着这锅说。
“怪不得!老板你昨天让我切那么多羊肉片、备下那么多毛肚,我还纳闷这要怎么炒,原来门道全在这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