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看着周杨。
周杨连头都不敢抬。
周默也没搭理他,带着身后的兄弟大步离去。
这边的戚所长亲自指挥,让手底下的民警把那四个假民兵,全给铐在了审讯室最底下的暖气片管子上。
这老楼的暖气片安得极低。
几个人被这么一铐,站又站不起来,坐又坐不下去,半蹲半跪着,没一分钟就累得满头大汗、双腿打颤。
陈若也带着李向阳来到了派出所。
“陈老板,向阳小兄弟,来,坐下慢慢说。今天这事儿委屈你们了,咱们就简单走个流程,把口供录了。”
陈若坐了下来,李向阳挨着他坐下,这小子机灵,把四个人怎么冲进门、怎么砸盘子、怎么动手打人的细节,全抖落了出来。
陈若只在关键节点上,轻描淡写地补充两句,句句都往寻衅滋事和破坏个体经济的方面说。
正录着口供,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来,手里抱着一摞案卷。
“所长,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领头的年轻民警把帽子往桌上一摔。
“城南农机厂家属院又生两起入室盗窃,街面上还有三起打架斗殴!这一个月报案量翻了三倍都不止,咱们所这几个人连轴转,鞋底子都磨穿了!”
戚所长生气的说。
“干点活就叫苦连天!人民公安为人民,案子多就不办了?都给我滚出去接着查!”
几个民警赶紧溜了出去。
陈若端起桌上的热水抿了一口,自言自语,声音刚好让戚所长听见了。
“这算什么,往后这两三年,只怕会更乱。”
戚所长正低头翻看笔录,听到这话抬起头。
“陈老板,你这话里有话啊?咱们这小县城,怎么就更乱了?”
陈若放下水杯。
“戚所长,你们查案子,得找病根。这街面上的乱象,根子不在那些地痞流氓身上,而在大环境。”戚所长听着陈若说的有道理,便示意他继续。
“您想想,这两年大批下乡的知青返城。人是回来了,可城里的工厂、企事业单位早就一个萝卜一个坑,哪有那么多岗位安置他们?”
“这帮年轻人在乡下吃过苦,现在回到城里,成了没工作的‘待业青年’。兜里没钱,整天闲得慌,这荷尔蒙一上头,不惹事才怪了。”
戚所长想了想。
知青返城确实是国策,但他一个基层派出所长,平时只顾着抓贼,哪有心思去琢磨这些。
陈若指了指门外审讯室的方向。
“您要是不信,现在就去翻翻外面那四个人的档案,看看他们是不是这两年回城的知青。”
戚所长半信半疑地站起身,走出办公室。
没过两分钟,他手里捏着四份牛皮纸档案袋走了回来。
“小刘!把最近一个月的治安案件卷宗全给我搬过来!”戚所长冲着门外手下喊道。
戚所长一本一本地快翻阅。
“神了……”戚所长扔下手里的卷宗,看向陈若的眼神带上了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