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若拍了拍肩膀上的煤灰,随口说道。
“刚被这帮人挤进去了,差点出不来,现在这不出来了吗,你别挡道,我还有事。”
扔下这句糊弄的话,陈若头也不回地就走了,他骑着借来的自行车朝渝城县医院去了。
医院急诊大厅的灯光下,气氛很压抑。
老爹蹲在墙角,一言不。
二弟媳妇缩在长椅上哭着,两个小孩在身边,也一直安慰着妈妈。
周默也来了,在走廊里叹气,等着陈若回来,他后悔没立刻接到陈若电话,不然自己也能来帮忙,要不是林卫东转告,自己还不知道这事呢。
老娘在一旁小声抹着眼泪,心里一直担心着自己的儿子。
陈若骑着车到了医院门口,直奔门诊大厅。
大家看到陈若回来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。
老爹站起身,因为起得太急,一个踉跄还差点摔倒。
他赶紧走过去,抓住陈若的胳膊,着急的说。
“老大……怎么样了,平子呢?看见平子了吗,平子救出来了没啊!”
其他人也都过来等着陈若的消息。
陈若看着老爹沧桑的样子,心里不敢说出事情,也不敢直视老父亲的眼睛。
他闭上眼,无奈的说道。
“我今天把救出来的活人挨个查了一遍,没有平子。”
这句话一出,大家都绝望了。
二弟媳妇连哭都没哭出来,直挺挺地往后砸在地板上。
两个孩子看见妈妈晕倒,哭的越来越大声。
老爹脸色惨白,身子一软,顺着墙根就要往下溜。
“爹!”
陈若一把托住老爹的后腰,转头喊人说。
“快来人!掐人中!快!”
医生扑上去,大拇指抠住二弟媳妇的人中,同时也检查了一下老爹的情况。
周默也赶紧搭把手,连拖带拽地把人扶到椅子上。
老爹没什么大碍,只是急火攻心。
过了好几分钟,二弟媳妇才醒过来,想起晕倒前陈若说的话,接着又是嚎啕大哭。
陈若咬着牙,强忍着伤心难过,稳住大局。
“都别哭了!矿上还没出最终的遇难名单!只要没见着尸体,就还有一线希望!在这哭能把平子哭回来吗!”
陈若勉强震住了崩溃的家里人。
老爹抹了一把泪,摆了摆手,认同陈若说的。
“老大说得对,死活都得见着人,别在这给大夫添乱了,回……去老二家里等消息。”
陈平在县城的屋子不大,一推门进去,还有些冷。
屋内灯还没开。
二弟媳妇紧紧搂着两个孩子坐在床沿上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嘴里绝望地念叨着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。
“我的命苦啊,我的平走了,我该怎么办啊,我的两个孩子还小,日子怎么过啊,我的老天爷啊,平子你怎么对我这么狠心,丢下我就走了。”
两个孩子也抱着妈妈喊着要爸爸回来。
老爹心里也难受的不行,躲在一遍抹泪。
陈若站在窗边,心里很愁苦。
如果自己早点知道,是不是就能拦住二弟下井?
正当整个屋子沉浸在悲痛中时,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门开了之后。
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踉跄着跨过门槛,嘴里还哼着小曲。
他一抬头,看见屋里坐了一圈人,还以为自己看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