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若看着眼前这个厨师。
“老哥,你这手艺绝活长在自己身上,凭啥非要眼巴巴等着别人给你那三十八块五的死工资?你就不能自己单干?”
钱森听到了新观念,新思想,他从来没想过的事情。
“凭啥?老弟,你这话问得轻巧!一大家子张着嘴要吃饭,油盐酱醋哪样不要钱?不在公家端饭碗,没人给工资,我拿啥养活老婆孩子?拿西北风吗!”
陈若想了一下说。
“一辈子给别人当牛做马,干得最多拿得最少,这叫活该,国家现在早就下了文件,大力扶持个体户。“
“这叫什么,这叫风口!“
“只要手里有真本事,豁得出去干,自己创造的价值,全都能实打实揣进自己兜里!“
他抬手指了指钱森那双满是老茧的手。
“这双手就是你的聚宝盆,渝城这么大,想成事就得砸了那个生锈的铁饭碗,凭实干闯出一条血路!你那个地中海主任敢压榨你,就是吃准了你不敢迈出这道门槛!”
钱森突然清醒了起来。
那些在后厨受过的窝囊气、那些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委屈,他再也不想受了。
“老弟,你……你懂政策?”钱森握着陈若的胳膊。
陈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纸笔,写下一串地址拍在钱森手里。
“清河沟村,陈若,你去打听清楚个体户的政策,等你想通了,咽不下这口窝囊气了,随时来找我,咱们一起搭个戏台子,唱一出大戏!”
钱森如获至宝地将那张纸条贴胸口揣好,点了点头,朝着饭店后门走去。
目送钱森回店里,周默从墙拐角闪了出来,兴奋地说着。
“若子!你刚才那番话说得绝了!听得老子心里都直刺挠!加上我一个呗?咱们兄弟联手,在这渝城的地界上绝对能翻江倒海,干票大的!”
陈若一盆冷水当头泼下。
“歇了吧你,你还是安安稳稳当你的咸鱼,别跟着瞎掺和这趟浑水。”
周默急了,梗着脖子反驳。
“看不起谁呢!我周默好歹也是……”
“也是大院里出来的子弟对吧?”陈若直接打断他的话。
周默瞬间不敢说话。
陈若双手插兜,继续说着。
“翟佳、高宁那四个汉子,身上全是拔尖的侦察兵底子,你能一个电话把这种级别的退伍尖兵全摇来听你指挥?老周,你这军方背景藏得可不够深。”
被猜出来了,周默老脸一红,靠在砖墙上。
“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双贼眼。”
他抓了抓头。
“不怕你笑话,我家老爷子、我那几个大哥大姐,全在部队里挂着杠带着星。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坐一桌,全聊军区大事。”
“就我一个没出息的,从小吃不了苦,死活不肯去当兵,在那个家里,我连条狗都不如,压根没人正眼看我。”
看着周默那副模样,陈若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人活一世,不是非得活成别人期望的那个样子,嫂子身体也见好了,肚子里还怀着二胎。老婆孩子热炕头,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。”
“别人怎么看,那是别人的事,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。”
周默听了很感动。
“兄弟,懂我!管他们怎么想,老子现在有钱有老婆,比他们强!”